第129章 他們的“愛情”，不堪一擊
雀舌巷，三日樓。
地下密室的燭火昏暗，勉強(qiáng)照亮了桌案一角?？諝饫飶浡还申惸昙垙埖拿刮?、劣質(zhì)茶沫的酸腐氣，以及蘇凌月傷口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和藥草混合的氣息。
當(dāng)影一那冰冷的、不帶半分情感的聲音，陳述完三皇子府最后那出“鬧劇”時(shí)，蘇凌月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大人?！庇耙灰娝贌o吩咐，便躬身一禮。他的身影沒有半分停頓，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密室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就……就這么完了？”
蘇戰(zhàn)那沉悶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響起。他高大的身軀依舊緊繃，那雙“影十一”面具下的虎目，充滿了不敢置信。
“趙弈……那個(gè)畜生，”他走上前，聲音里滿是無法理解的茫然，“他……他就這么‘認(rèn)命’了？他沒有……殺了她？”
蘇凌月沒有回答。
她緩緩地站起身。她那身黑色的勁裝讓她看起來愈發(fā)消瘦，肩胛骨的傷口早已在頂級(jí)傷藥的催化下愈合，只留下一道猙獰的、新生的粉色疤痕。那疤痕在每一次呼吸時(shí)，都帶來一陣陣鉆心刺骨的麻癢。
這股麻癢，讓她時(shí)刻保持著冰冷的清醒。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標(biāo)注著天啟城所有勢力分布的輿圖前。
她的指尖，緩緩地劃過了那片代表著“三皇子府”的區(qū)域，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兩個(gè)早已被她劃上了無數(shù)紅叉的名字上。
“趙弈?！?br />
“蘇輕柔?！?br />
“哥。”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你錯(cuò)了。”
“他們不是‘認(rèn)命’了?！?br />
蘇凌月緩緩地轉(zhuǎn)過身，那雙透過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在昏暗的燭火下亮得駭人。
“他們只是……被‘打碎’了?！?br />
她想起了前世。
她想起了那間潮濕、惡臭、沒有一絲光亮的地牢。
她想起了自己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稻草里，手筋腳筋俱斷。她想起了趙弈是如何意氣風(fēng)發(fā)地?fù)еK輕柔，向她炫耀他們的“勝利”，炫耀他們那“堅(jiān)不可摧”的“愛情”。
「原來都是假的?！?br />
蘇凌月在心中冷笑。那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再次纏上了她的心臟。
前世，他們所謂的“愛情”，是建立在“勝利”和“利益”之上的。是建立在她蘇凌月的“愚蠢”和蘇家滿門的“鮮血”之上的。
趙弈“愛”的，是蘇輕柔那能幫他扳倒蘇家、撬動(dòng)朝堂的“庶女”身份。是他能借此拿捏住她這個(gè)“嫡女”的完美工具。
蘇輕柔“愛”的，是趙弈那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是她能借此“飛上枝頭”、將她蘇凌月狠狠踩在腳底的無上權(quán)勢。
那不是愛情。
那只是兩只最卑劣、最貪婪的寄生蟲，聯(lián)起手來，吸附在“蘇家”這棵大樹上的……一場“分贓”。
“而這一世，”蘇凌月的聲音里充滿了冰冷的譏諷，“……我這只‘厲鬼’，回來了?！?br />
她抬起手，用那只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地、仔細(xì)地，撫平了自己黑色勁裝上的一絲褶皺。
“我毀了蘇輕柔的‘臉’?！?br />
“我斷了她‘家族’的后路?！?br />
“我燒了趙弈的‘糧倉’?！?br />
“我廢了他‘奪嫡’的根基?！?br />
“我讓他們……從高高在上的‘執(zhí)棋人’，變成了全天下眼中……最骯臟、最可笑的‘笑柄’?！?br />
“當(dāng)那棵供他們‘吸血’的大樹，不再為他們所用，反而成了‘索命’的閻王時(shí)……”
“……他們那所謂的‘愛情’，”
蘇凌月緩緩地抬起手，用那根冰涼的、沾著血污和灰塵的手指，將輿圖上那兩個(gè)代表著“趙弈”和“蘇輕柔”的黑點(diǎn)……
重重地……
抹去了。
“……不堪一擊?！?br />
“哥?！彼従彽剞D(zhuǎn)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里，最后一絲關(guān)于“仇恨”的火焰也已熄滅，只剩下了一片純粹的、近乎麻木的冰寒。
“趙弈和蘇輕柔，這兩個(gè)‘小丑’的戲……”
“……唱完了?！?br />
蘇戰(zhàn)沉默了。
那股滔天的恨意，在得知了這兩個(gè)仇人那“生不如死”的下場后，竟……化作了一片茫然。
他贏了嗎？
蘇家……贏了嗎？
他不知道。
他這個(gè)在戰(zhàn)場上習(xí)慣了“一刀斃命”、“以血還血”的戰(zhàn)神，在面對(duì)這場……用“泔水桶”和“瘋?cè)嗽骸绷私Y(jié)的“復(fù)仇”時(shí)，他只感到了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空虛。
這不是他想要的“勝利”。
“月兒……”他的聲音干澀，“那……那我們……”
“我們？”蘇凌月緩緩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