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皇子“愛民如子”
密道厚重的石門在蘇凌月身后“轟隆”一聲緩緩合攏。
那股從雀舌巷傳來的、混雜著死亡與絕望的惡臭被徹底隔絕在外,只剩下地底甬道中冰冷的、屬于“影子”的陳腐氣息。
蘇凌月背靠著冰冷的石壁,那張平凡的面具下,呼吸依舊急促。她強(qiáng)忍著肩胛骨傷口崩裂的劇痛,和那股因目睹“地獄”而涌起的滔天恨意。
“他媽的!”蘇戰(zhàn)那沉悶的、壓抑著極致怒火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怎么敢?!他一個被圈禁的廢物……他竟敢……竟敢用這場瘟疫來收買人心!”
“他喂的……是根本無用的‘清火湯’!那不是在救人!”蘇戰(zhàn)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灰塵簌簌而下,“那是在草菅人命!是在殺人!”
“是?!?br />
蘇凌月的聲音很輕,卻比蘇戰(zhàn)的暴怒更冷。
“他是在殺人。但他……也演得很好?!?br />
她緩緩地直起身,那雙冰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駭人。
“百姓是愚昧的。他們分不清‘清火湯’和‘救命藥’。他們只看得到,在他們最絕望、被朝廷拋棄的時候,是‘三皇子殿下’,不顧‘禁足’的圣旨,‘冒死’前來,為他們施藥?!?br />
“哥?!彼従彽剞D(zhuǎn)過身,那雙眼睛死死地鎖著蘇戰(zhàn),“趙弈在用這場瘟疫……洗刷他‘科舉舞弊’和‘相國寺兇案’的恥辱?!?br />
“他要用這幾十萬百姓的命,來重塑他的‘仁德’金身。”
“而父皇……”蘇凌月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諷,“……他‘病’了。他巴不得有人能替他穩(wěn)住這即將大亂的民心。趙弈的‘沽名釣譽(yù)’,正中他的下懷。”
蘇戰(zhàn)渾身冰冷。他終于明白了這局棋的可怕。
“那……我們怎么辦?”他沙啞地問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畜生……踩著尸骨往上爬?”
“不?!?br />
蘇凌月猛地推開了那扇通往“三日樓”的暗門。
“我要去見趙辰?!?br />
……
東宮,書房。
與外界那片被瘟疫籠罩的“人間地獄”不同,這里依舊溫暖如春,靜謐得仿佛世外桃源。
趙辰?jīng)]有“病”在床上。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月白色常服,長發(fā)僅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著,正半靠在窗邊的軟塌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他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帶著一種事不關(guān)己的漠然。
當(dāng)蘇凌月和蘇戰(zhàn)戴著面具、渾身散發(fā)著外界“惡臭”闖進(jìn)來時,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過一下。
“殿下?!碧K凌月的聲音沙啞,她強(qiáng)忍著沒有行禮。
“回來了。”趙辰翻過一頁書,聲音平淡,“外面的‘味道’,不好聞吧。”
“殿下似乎……一點(diǎn)也不意外?”蘇凌月死死地盯著他。
“意外什么?”趙辰笑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愉悅”,“京城水旱之后,必有大疫。這是常理?!?br />
他緩緩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蘇凌月。
“至于趙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他總喜歡唱戲。就讓他去唱。父皇……也需要一個‘小丑’,來安撫那些即將‘失控’的百姓?!?br />
“殿下!”蘇戰(zhàn)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上前一步,“那不是唱戲!那是‘紅疹疫’!是會死幾十萬人的瘟疫!您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用‘假藥’去害人?!”
“不然呢?”
趙辰的反問,冰冷而又殘忍。
他緩緩地合上了書卷,那雙病態(tài)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屬于上位者的絕對冷靜。
“蘇戰(zhàn),你還沒看懂嗎?”
“那些……是‘浮游’?!?br />
“一場瘟疫,”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低語,“……能替本宮……將這座臃腫、腐爛的天啟城,‘清洗’得……更干凈一些?!?br />
“你——!”蘇戰(zhàn)目眥欲裂。
“殿下。”
蘇凌月猛地伸手,攔住了即將爆發(fā)的蘇戰(zhàn)。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血到極致的男人,那股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反而……化作了最冰冷的“籌碼”。
她知道,她……等到了。
“殿下說得對?!碧K凌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浮游’的命,不值錢?!?br />
趙辰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可若是……”蘇凌月緩緩上前一步,那雙冰冷的眸子直直地刺向他,“……用這些‘不值錢’的命,能換來……全天下‘士子之心’和‘百姓民望’呢?”
趙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弈在用‘假藥’,沽名釣譽(yù)?!碧K凌月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碾出來的,“他是在用‘浮游’的尸骨,為自己鍍金?!?br />
“可如果……”
“……我,有‘真藥’呢?”
“什么?”趙辰那只搭在書卷上的、蒼白的手指,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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