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殿下,又“病”了
天啟城,天牢。
這是兩個光是聽著就足以讓小兒止啼的名字。它坐落在皇城最北端的角落,由厚重的黑曜石建成,終年不見日光。這里不歸刑部管,不歸大理寺管,它只聽命于一人——皇帝。
這里是龍鱗衛(wèi)的巢穴,是皇權(quán)最陰暗的獠牙。
蘇凌月提著食盒,云香抱著棉衣,兩人乘坐著一輛最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了天牢外那片空曠的、連飛鳥都繞道的廣場上。
秋雨剛過,地上的積水混雜著泥土,散發(fā)著一股陳腐的腥氣??諝獗?,直往人的骨頭縫里鉆。
“什么人!滾開!”
還沒靠近,兩個守在門口、身披黑色重甲的龍鱗衛(wèi)便“鏘”的一聲抽出了半截繡春刀,兇神惡煞地喝道。那股子在刀口上舔血的煞氣,比三皇子府的家奴要濃烈百倍。
云香嚇得“啊”了一聲,手里的包裹險些掉在地上。
蘇凌月將她護在身后,從袖中取出了那塊黑色的“辰”字令牌,高高舉起。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冷的、不帶半分感情的眼睛直視著守衛(wèi)。
那兩名龍鱗衛(wèi)看清令牌的瞬間,臉上的猙獰之色猛地一僵。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一絲忌憚。
“是……是東宮的令牌?”其中一人狐疑地低聲道。
“太子殿下要的人?”
他們不敢再呵斥,但也沒有立刻放行。其中一人轉(zhuǎn)身走進了那扇厚重的、仿佛巨獸之口的鐵門。
蘇凌月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刺骨的寒風(fēng)吹動著她單薄的粗布衣衫。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那塊令牌的邊緣幾乎要被她掐進了肉里。
她知道,這是她必須闖過的第一關(guān)。
……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趙弈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因憤怒而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賤人!這個賤人!”他嘶吼著,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她竟敢……她竟敢當眾燒了我的信!還說……還說嫌我臟?!”
地上跪著那個去送禮的總管太監(jiān),早已嚇得抖如篩糠,頭都不敢抬。
“殿下……殿下息怒啊……”
“息怒?你讓本王如何息怒!”趙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我讓你去‘演戲’,去‘施恩’,你就是這么給本王演的?!演成了全天啟城的笑話!”
“奴才……奴才也沒想到啊……”總管太監(jiān)哭喪著臉,“誰知道那個蘇凌月跟換了個人似的,油鹽不進,簡直……簡直就是個瘋子!”
“瘋子?”趙弈松開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獰笑,“她馬上就是個死人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書房的陰影處,單膝跪地:“殿下?!?br />
“說?!壁w弈的聲音恢復(fù)了冰冷。
“蘇凌月已于一刻鐘前,持東宮‘辰’字令牌,進入了天牢?!?br />
趙弈的瞳孔猛地一縮?!八ヌ炖瘟??拿著我皇兄的令牌?”
“是。”
“呵……呵呵……”趙弈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我這個好皇兄啊,真是‘情深義重’。前腳剛在金鑾殿上保了她,后腳就把自己的貼身令牌都交了出去?!?br />
“他這是在做什么?在向我示威嗎?還是在向父皇證明,他這個‘病秧子’,也能插手龍鱗衛(wèi)的事了?”
“殿下,”陰影中的黑衣人再次開口,聲音里沒有半分情緒,“還有一事?!?br />
“說?!?br />
“今日從東宮傳出消息。太子殿下……又‘病’了?!?br />
“什么?!”趙弈的笑聲戛然而止。
“消息千真萬確。”黑衣人道,“據(jù)東宮的眼線回報,太子殿下從金鑾殿回宮后,便召見了蘇凌月。蘇凌月走后,他又召見了禁軍校尉和劉太醫(yī)。緊接著……東宮便傳出消息,說殿下偶感風(fēng)寒,舊疾復(fù)發(fā),今日在金鑾殿上已是強弩之末,回宮后便吐了血,此刻……已是臥床不起,湯藥不斷了?!?br />
書房內(nèi)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弈臉上的譏諷緩緩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困惑和猜忌。
「又病了?」
前兩日在金鑾殿上,他那個皇兄雖然看似虛弱,但那番言辭的犀利、邏輯的縝密,哪里像個久病之人?
可現(xiàn)在,他剛在朝堂上敲打了龍鱗衛(wèi),剛把自己的令牌交給蘇凌月這個“盟友”,轉(zhuǎn)頭就又“病”得要死了?
這是在做什么?
“殿下,”跪在地上的總管太監(jiān)也顧不上害怕了,試探著說道,“奴才瞧著……這位太子殿下,莫不是在……在演戲?”
“演戲?”趙弈冷哼一聲,“他從出生開始就在演戲!”
他煩躁地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他看不懂。他徹底看不懂趙辰的套路了。
如果趙辰是裝病,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