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魂寄鬼道
厲飛雨的腳步踏進村口時,懷里的陽炎晶還帶著余溫,可淪石村的空氣卻沉得像塊黑鐵 —— 這便是陰冥地核心的「絕靈域」,天地間無半分靈力可循,唯有刺骨的陰煞彌漫。老九早已在村口等著,這位常年狩獵陰獸的凡人武者滿臉急色,見他回來便拽著他往村中央跑:“快!厲兄弟!元瑤姑娘和妍麗姑娘快撐不住了!我已經去叫了村長,他老人家早年闖過陰冥地,或許有辦法!”
厲飛雨心頭一緊,快步沖進土坯房。屋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元瑤和妍麗躺在鋪著干草的石床上,身上的裂紋已蔓延至全身,像被摔碎的瓷娃娃,淡黑色的煞氣和淡紫色的魂光從裂紋中大量溢出,在屋內交織成一片渾濁的光霧;一位身著灰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凝神探查,正是村長柳淵 —— 他并非修仙者,而是早年誤入陰冥地、靠獵殺陰獸存活至今的武道強者,此刻眉頭緊鎖,而草藥婆婆(同樣是久居此地的凡人老者,精通陰地草藥)正用陶碗往她們嘴里灌著墨綠色的藥液,可藥液剛碰到嘴唇,就被煞氣彈開,連半滴都沒能入喉。
“厲道友……” 元瑤的聲音細若游絲,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向厲飛雨懷里的陽炎晶,嘴角卻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晚了…… 肉身已經崩了…… 煞氣…… 已經纏上魂體了……”
妍麗靠在元瑤身側,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吊著一口氣,淡紫色的魂光越來越淡,像快要被風吹滅的燭火。厲飛雨急忙掏出陽炎晶,想將晶體的暖意渡給她們,可指尖剛觸到元瑤的手臂,就被一股刺骨的煞氣彈開 —— 這絕靈之地中,陽炎晶的生機不僅無法滋養(yǎng)魂體,反而像火遇到油般,讓煞氣翻騰得更兇。
“怎么會這樣……” 厲飛雨的手僵在半空,陽炎晶的暖意燙得他手心發(fā)疼,卻連半點忙都幫不上。他看著兩人身上不斷擴大的裂紋,想起之前在陰淵峽谷護著她們布陣、擋陰煞、斗溫天仁的日子,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疼。他轉頭看向柳淵,語氣帶著急切的求助:“柳村長,您常年在此地,可有什么法子能穩(wěn)住她們的魂體?”
“別慌……” 元瑤突然用盡力氣抬手,抓住厲飛雨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決絕,“我…… 我有辦法……” 她轉頭看向妍麗,聲音輕卻堅定,“師姐,還記得我們從青陽門少主那奪來的獸皮卷嗎?上面除了轉生陣,還有鬼道功法‘玄陰煉魂訣’,以身死魂存為基,能借陰煞續(xù)命!只是…… 我們剛入此地,根本不知哪里有足夠濃的陰煞?!?br />
妍麗的身子微微一顫,虛弱地 “嗯” 了一聲。柳淵聞言臉色微變:“鬼道?老夫早年聽誤入此地的修士提過,那是要靠陰煞養(yǎng)魂的邪路!且需極濃的陰煞和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稍有驚擾便會魂飛魄散!” 他沉吟片刻,看向草藥婆婆,“婆婆,你常年采陰地草藥,可知附近有這樣的地方?”
草藥婆婆點頭:“確實有兩處。” 她看向老九,“村西的煞骨坑,是你們獵隊埋陰獸骸骨的地方,陰煞比別處濃十倍,但常有骨魂獸盤踞,那是連你們都不敢深探的險地?!?接著轉向柳淵,“還有北坡的幽骨澗,是我和村長早年避陰獸時發(fā)現的,澗底有陰脈匯聚,陰煞更純,也更隱蔽,只是里面住著一群幽骨蛇,毒性極強,肉身硬得像鐵,我們凡人根本不敢靠近?!?br />
老九臉色發(fā)白,連連擺手:“那幽骨澗邪性得很!去年我們獵隊有三個后生不信邪闖進去,最后只找回來幾具白骨!”
柳淵沉聲道:“兩處各有兇險。煞骨坑近,骨魂獸雖是陰煞凝聚,但肉身不強,憑厲兄弟的身手或許能應付;幽骨澗的陰煞更適合煉魂,可幽骨蛇數量多,頭領的肉身能硬抗刀斧,在這絕靈之地,修士沒法用靈力,只能拼肉身,清剿起來太難。”
厲飛雨將陽炎晶放在石床上,晶體的暖光暫時擋住屋外的陰煞,抬頭看向柳淵和草藥婆婆,語氣懇切:“元瑤和妍麗不能等了。柳村長,婆婆,能否麻煩你們告知兩處具體路線?我先去煞骨坑清剿骨魂獸,你們幫忙照看她們,等我回來,再帶她們過去穩(wěn)住魂體;之后若需轉去幽骨澗,我再去闖一闖。”
柳淵點頭:“厲兄弟放心,我們會守著她們?!?他轉身從墻角翻出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用炭筆標出兩處地點,“這是我手繪的路線,避開了大部分陰獸巢穴。另外,我這有幾張‘陰火符’,是用陰煞草和獸骨粉制成的,雖沒法調動靈力,卻能靠陰煞引燃,對付陰獸多少有些用?!?他遞過三張飛符,又補充道,“幽骨蛇怕陰火,你或許能用得上?!?br />
“多謝村長!” 厲飛雨接過地圖和符,剛要起身,草藥婆婆突然開口:“等一下?!?她從布包里掏出一把干枯的灰黑色藥草,“這是引煞草,撒在地上能暫時聚攏陰煞。你們若去煞骨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幫著布置個簡易的引煞陣,能讓兩位姑娘的魂體先穩(wěn)住,你也能少些后顧之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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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瑤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婆婆……”
“先活下去再說。” 草藥婆婆擺了擺手,“我老婆子在這絕靈地活了幾十年,多兩個能打的修士,往后也多份照應?!?br />
當下分工敲定:老九留在村口望風,柳淵守在屋內照看元瑤和妍麗,等厲飛雨和草藥婆婆清剿完煞骨坑,再帶著兩人過去;厲飛雨負責清除兇險,草藥婆婆則憑借本土經驗布置引煞陣。
一行人很快到了村西的煞骨坑。坑底堆滿了陰獸的骸骨,黑土被獸血染成深褐色,泛著濃郁的陰煞,坑邊的幽藍枯草長得比別處高半尺,草葉上還掛著細小的魂影;坑底偶爾傳來 “咔噠” 的聲響,是骸骨在陰煞的作用下輕微晃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厲飛雨也是第一次見這般景象,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 在絕靈之地,法器無法催動,唯有靠肉身和冷兵器。
“婆婆你在坑邊等著,我去清剿?!?厲飛雨縱身跳進坑底,掌心凝聚起純靠肉身修煉的托天勁,對著坑中央的幾具完整的陰獸骸骨狠狠砸去。“砰” 的一聲,骸骨瞬間碎裂,藏在骸骨后的三只骨魂獸被逼了出來 —— 它們由陰煞和碎骨凝聚而成,身形如狼,眼窩處泛著幽綠的魂火,朝著厲飛雨撲來。
厲飛雨側身避開撲擊,左臂格擋開一只骨魂獸的利爪,右手短刀順勢劈下,“咔嚓” 一聲將其骨骼劈碎,陰煞瞬間潰散。剩下的兩只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厲飛雨腳下發(fā)力,身形如箭般追上,肘部狠狠撞在獸頭,將兩只骨魂獸接連撞碎,化作兩縷黑煞融入坑底陰煞中。整個過程全靠肉身力量,沒有半分靈力加持,卻干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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