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吐氣如蘭
云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之人,雖五官穿著,包括臉上已經(jīng)變得淺淡的巴掌印都與上午那人極為相似,但氣質(zhì)卻是天差地別。
那人隨性肆意,嘴角一直掛著微笑卻并不讓人覺得他好相與,或許是因為即使面對著那些追趕辱罵他的打手,他動作上雖然表現(xiàn)得很不安,眼神卻有種置身事外的漠然。
但當那人看向自己時笑容又會變得很真切,云鶴分不清楚,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另一種偽裝,只是覺得無端熟悉。
而面前這個“尉遲寧”的表現(xiàn)則與他的外表無比貼合,溫順又帶著一絲小心謹慎,或許是覺得自己救了他的緣故,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信賴。
頃刻間,云鶴便有了較量。
如果這個“尉遲寧”才是真的尉遲寧,那么或許上午那人還會再來找她,他應(yīng)該是覺得自己與尉遲寧并不會相見才假借了他的身份來接近自己,卻沒想到尉遲寧會這么倒霉,才出了踏云城便遇上了精怪。
而真的尉遲寧沒了馬車也沒了行李,很難靠自己的雙腿走到下一個城鎮(zhèn),自己不如帶他一起,也能試探一下那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云鶴還沒將自己想帶他一起走的想法說出來,尉遲寧便窘迫地艱難開口問道:“不知女君想要去往哪里,可否捎上我一程?!?br />
他本不是那種愿意麻煩別人的性子,但被拐賣到陌生的地方來,又在荒郊野嶺失去了代步工具,束手無策之時只能厚著臉皮向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求助。
云鶴并沒有說自己要去云洲,只是答應(yīng)他可以將他帶到下一個城鎮(zhèn)先行落腳。
尉遲寧千恩萬謝地鞠著躬,云鶴解釋道:“不用謝我,我也有自己的考量?!?br />
馬匹已經(jīng)被吃得只剩下了骨架子,但馬車倒是還在,里面的行李也保存完好。云鶴大致掃了一眼,想到假“尉遲寧”編造出來的似是而非的經(jīng)歷,狀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問道:“你這是要去哪里,怎么只有這么一點的行李?!?br />
尉遲寧一下子將自己的遭遇全盤托出,神情悲憤交加。云鶴聽得仔細,中間安慰了兩句,基本算是和她已經(jīng)聽過的那遍大致吻合。
不過尉遲寧并不是靠著自己逃出的藏春閣,而是有個神秘的好心人將他救了出來,好心人問過他的經(jīng)歷后便給了他這輛馬車與馬車上的少量行李,還有一張護身符。
只是萬萬沒料到還沒遇上能對上造成危害的事物,馬車就先遭了殃。
云鶴將事情的經(jīng)過大致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暫時還沒想到有誰會大費周章地來接近她,在山下時她并沒有與人結(jié)過仇,上山后人際關(guān)系就更加簡單了,每日與師尊相伴,偶爾與同門進行一些簡單的交流。
她一邊思考,一邊手上動作不停,將凈塵盞中的精怪貼上控制符綁在馬車前。她帶著尉遲寧自然不能繼續(xù)御劍飛行了,而馬既然已經(jīng)被吃掉了,那就只能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來拉車了。
一切準備就緒后兩人再次上路。
精怪本身速度就不算快,大概與普通馬匹的速度差不多,再加上云鶴有意放慢腳步,馬車便在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進著。
據(jù)尉遲寧所說,對他施以援手的好心人留下了紙人幫他趕車,只是精怪吃掉馬匹時紙人落地沾了水已經(jīng)不能用了。
好在精怪本就不需要人來驅(qū)趕,云鶴便于他一同坐在車廂里。
云鶴本就不是話多之人,尉遲寧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也是疲憊不堪,相顧無言一段路途后很快靠坐在車里進入夢鄉(xiāng),云鶴索性也閉目養(yǎng)神,運轉(zhuǎn)靈力。
……
忽的,車廂毫無征兆地劇烈晃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重物的撞擊。
云鶴迅速穩(wěn)住身體,睡得正香的尉遲寧卻是一下子從座位上跌落下來,一臉驚恐地睜大眼睛:“怎么回事?!?br />
云鶴也是一臉沉重,她在外修煉時并不會完全沉入其中,而是一直留有一縷神識探測周圍情況,而剛剛馬車晃動之前她沒有任何感覺,這只可能是因為來人修為比她高得多。
她一掀車簾率先走了出去,如他所料周圍并沒有絲毫異常,風吹著兩邊植物發(fā)出細微“沙沙”聲夾雜著鳥鳴聲,剛剛發(fā)生的震動像是幻覺一般。
云鶴下車檢查了一下馬車四周的地面,除了車輪留下的痕跡外再無其他。
尉遲寧也將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來,憂心忡忡地問道:“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
云鶴搖了搖頭,見他實在過于驚慌,便出言安撫道:“沒事的,你先在車里吃點東西吧,我來給車設(shè)一個結(jié)界。”
在對方實力遠高于她的情況下,設(shè)結(jié)界的意義也只是聊勝于無圖個心理安慰。
好在來人只是輕輕撞了一下馬車,連尉遲寧都沒有受傷,雖然來這一出的目的不明,但應(yīng)該并沒有打算取她們性命。
但若是來人真對他們起了殺心,師尊塞在她空間里的無數(shù)靈寶符咒最起碼可以保證他們性命無憂。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云鶴與尉遲寧說完那番話后,周圍的溫度好像下降了些。
正值黃昏時,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天邊鋪滿了晚霞,金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很快驅(qū)散了那點冷意。
云鶴設(shè)完結(jié)界后想了想又試著給師尊傳了一次信,信上并沒有多寫她所遇到的事情,只是說自己已經(jīng)離開了踏云城。
松手后小鳥輕盈地飛了出了,這回意外的順利,青鳥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空中。
只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小鳥飛回來,云鶴疑惑地捏了捏衣袖。
或許師尊還在閉關(guān),也有可能是有事情耽誤了回信。云鶴壓下心底的那一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