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鬢楚腰 第86節(jié)
只是,是鮮花著錦,還是烈火澆油,誰分得清楚呢?
周玉閉眼想著,有些出神。
……
江晚芙回到屋里,就把惠娘叫了過來,把剛剛寫好的單子遞給她,吩咐道,“惠娘,你等會兒開了私庫,照這單子上的名目,取了補品。明日看祖母、婆母和兩位嬸嬸送了,你便帶人送去明思堂?!?br />
惠娘接過去,低頭看了看,紙上滿滿當(dāng)當(dāng)寫了一整面。什么人參燕窩,那是肯定有的,再就是補氣血的當(dāng)歸、黨參什么的,也都是上好的藥材?;菽锸者M袖子里,就退出去了。
江晚芙就拿過姚晗的課業(yè)檢查,本來是白日里看的,結(jié)果小姑子來了,她要作陪,就給落下了??戳擞幸粫?,陸則便過來了。
他最近很忙,自從上次深夜進了一回宮,就格外地忙碌。今天也是,還要抽出時間,陪回家的妹妹。江晚芙一看見他進來,便把手里的事情放下了,主動迎上去,仰著臉,仔仔細細看他,發(fā)現(xiàn)他眼下有些青,便很心疼他,甚至有點氣皇帝。
說是舅舅,使喚起外甥來,也是絲毫不見得手軟。當(dāng)然,這種話,江晚芙自然也就是心里說一說,嘴上只溫聲細語道,“你去躺一會兒,等會兒晚膳的時辰,我再喊你?!?br />
陸則最近的確有些累,卻不想進屋躺,便只懶懶道,“不想進屋。”
江晚芙想了想,就叫纖云抱了絨毯來,鋪在炕上,再把炕桌去了。陸則這才躺下,不過片刻的功夫,便睡了過去,只是看著不是很沉。
江晚芙一只手被他握著,也不敢動,又騰不出手去干別的,索性也什么都不做,靠著迎枕,微微低下頭,仔細端詳著男人的眉眼。真是有些累了,往日那么強勢的人,也不硬撐著了,一下子就睡著了。
她心里心疼他,卻好像又不能幫他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為自己操心。抱著這樣的念頭,連懷孕的心思都淡了些,他正是最忙的時候,她要是有孕,以他的性子,又要操心她了,朝堂上的事情,府里的事情,都是他扛著的。
上回陸二爺手上的事情,出了紕漏,被揪著不放,也是他熬了好幾晚,才把難關(guān)給度過去的,還有別的,就不一一說了。
他是世子,國公爺不在府里,有什么事,別人就理所當(dāng)然地來找他,但他也是個人,又不是鐵打的,也會有累的時候。
就這樣吧,江晚芙想,孩子的事情隨緣吧,來了她也不怕,不來也不著急,至于那些壓力,誰身上沒有壓力,她也不是那么沒用的人,什么都要陸則護著。
有的時候,她也想護著他的,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第113章
第二天,惠娘就帶著丫鬟,把補品送去了,回來跟江晚芙回話,說,“大少夫人像是有些孕吐,是她身邊,一個姓高的嬤嬤,出來接待奴婢的。還傳了大少夫人的話,說等好些了,再來謝您?!?br />
江晚芙也就是一聽,東西送出去就行了。妯娌之間,能和睦相處就可以了,真要處成什么姐妹,這要看緣分,她倒并不強求什么。
她點點頭,開始叫仆婦把帳子撤了,快入夏了,原來的帳子就顯得有點厚重了,拆下來,換了蔥綠繡蘭草蟋蟀圖的紗帳,帳鉤也換了套竹制的,四角懸了驅(qū)蟲的香囊,沒要有掛流蘇的,這么一換,看上去就涼爽多了,一下子就有夏天的感覺了。
既是換了帳子,江晚芙索性把屋里其它布置一起張羅了,仆婦們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忙了一上午,總算把忙完了。江晚芙滿意看了圈屋里的擺設(shè),菱枝跑進來,興沖沖的,指著庭院里的葡萄架,跟她說,“奴婢剛剛看見,院里的葡萄藤結(jié)果了?!?br />
江晚芙出去看,果然是結(jié)了一小串,和她平日里見到的不大一樣,果子很小,一簇簇的小珠子,藏在葉子里,又還是青的,不仔細看,還真發(fā)覺不了。
“等結(jié)好了果,到時候跟你們每人分一串?!苯碥娇吹眯那楹芎茫Σ[瞇地道。
惠娘是紅著眼睛進來,江晚芙都還沒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還指著那小串不起眼的葡萄,給惠娘看?;菽镆差櫜坏每?,眼睛是紅的,臉上卻是笑著的,道,“……小郎君來了呢……”
江晚芙還愣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惠娘說的小郎君是誰,等看到被引進來的江容庭,才反應(yīng)過來,江容庭卻已經(jīng)疾步上前,笑瞇瞇喊了聲。
“阿姐?!?br />
江晚芙聽了這一聲阿姐,差點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趕忙拉著江容庭進屋,惠娘都不用她吩咐,自己便去泡茶了。進了屋,江晚芙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番,“……長高了,也瘦了些?!闭f著,又忍不住埋怨,“怎么不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br />
江容庭倒是很配合,由著長姐看。面上露出溫和的笑,雖還有些稚嫩,但已經(jīng)是個小男子漢了,他不急不緩答著長姐的話,“……正是抽條的年紀(jì)呢,我平日里也沒少吃的,一日三頓都不落的,阿姐別不信,我把云巖叫過來,讓你問話可好?”
云巖是江容庭的書童,也是惠娘跟陳管事的兒子,一直跟在江容庭身邊伺候筆墨。
“至于沒提前說,”江容庭倒是摸了摸鼻子,“是我叫姐夫先不跟你說的,我是坐船過來的,姐夫給我的信里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也覺得是,以往只是閉門造車,埋頭苦讀,連柴米油鹽什么價,我都是一問三不知。這回我一路過來,也不趕路,船開了就走,船停了就下船去,看賣魚的老叟,替人洗衣的老婦,碼頭扛包的男人……以前看書里說天下蒼生,只覺得很大,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是蒼生?!?br />
江容庭說這話時,臉上有著悲憫的神情。江晚芙認真聽著,忍不住想,阿弟真的是長大了……她再也不好像以前那樣,把他當(dāng)孩子看了。
惠娘泡了茶進來,江晚芙就不叫她伺候了,放她去跟兒子云巖說話。
惠娘自然是高興,當(dāng)娘的哪有愿意跟兒子分開的,但他們一家都是江家家仆,老太太和先夫人,對他們一家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