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鬢楚腰 第86節(jié)
恩的,且兒子跟在小郎君身邊,吃穿不愁不說,小郎君又是念舊的人,往后肯定要重用他的。
惠娘高高興興應(yīng)下,換了菱枝跟纖云來伺候,她抹了眼淚,就退出去了。
纖云和菱枝也是從在江家起,就伺候江晚芙的,對江容庭也是十分熟悉,歡歡喜喜朝他福身見禮。那時在江家,她們可是都把小郎君當(dāng)救命稻草的,娘子再厲害,也是閨閣女子,既不能出去做生意,也不能科舉入仕,連婚事都要長輩做主,可小郎君不一樣,他跟娘子是嫡親的姐弟,往后是能給娘子撐門面的人。
江容庭也跟纖云和菱枝打了招呼,還給她們一人一盒香粉,道,“船途經(jīng)濟南府的時候,我下船看見個賣香粉的老媼,覺得還不錯,就買了。云巖那里還有些,兩位姐姐替我給其他人分一分。”
纖云恭敬含笑應(yīng)下,兩人又屈膝謝過江容庭。
姐弟倆也沒怎么敘舊,短短說了一會兒話,江晚芙就帶上弟弟,去拜見老太太了。陸老夫人倒是還記得江容庭,她人雖年紀(jì)大了,記性卻還很不錯,想起那會兒阿芙還沒進門的時候,她這弟弟跟著父母來府里,小小年紀(jì),便既規(guī)矩又機靈,不比世家郎君差什么。
旁邊嬤嬤還提醒她,道,“先前世子爺說,咱們二少夫人的弟弟考府試得了案首的,就是這個吧?”
“可不是麼,”陸老夫人點頭,叫了江容庭到身邊來,喊他坐下,待他如自家后輩一般,同他道家常。
江容庭雖年紀(jì)小,可言談舉止,都很得體。大抵老人家都喜歡俊秀的小郎君,且還是念書厲害、懂事知禮的。
聽到江容庭要去江宅住,陸老夫人自然是不答應(yīng)的,道,“哪有叫你一個孩子,自己出去住的?就是你阿姐答應(yīng),我也不點頭的。”說著,點了身邊的嬤嬤,道,“你帶人去拾掇個院子出來,丫鬟從院里挑,選規(guī)矩好的、手腳利索的……”
嬤嬤也點頭應(yīng)下,江晚芙攔都攔不住,只好替自家弟弟謝過老太太,“那孫媳替庭哥兒謝過祖母了?!?br />
陸老夫人笑呵呵,“你叫我一聲祖母,還言什么謝,不平白生分了去?”
等到傍晚的時候,陸老夫人還特意在福安堂設(shè)宴,連陸二爺幾個都喊來了,說要給江容庭接風(fēng)洗塵,江晚芙自然是覺得有些興師動眾,阿弟一個晚輩,她自己在立雪堂擺個小宴,也就算了,怎么好叫長輩們來的。
但耐不住陸老夫人堅持,便也還是設(shè)了個小小的家宴。
因男子們免不了要喝酒,便分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眷們一桌。人到齊了,江容庭還特意過來女眷這邊敬了酒,穿著身江晚芙跟他準(zhǔn)備的石青圓領(lǐng)錦袍,腰間系了一枚寶相花玉佩,模樣周正討喜。
陸老夫人樂呵呵應(yīng)了,道,“去吧,就當(dāng)在自己家,別覺得拘束?!?br />
江容庭含笑謝過老太太。江晚芙順勢起身送他,低聲叮囑了幾聲,“別逞強,喝不下就喝不下,別弄得自己不舒服,知不知道?”
她是看得出的,阿弟這一次來府里,表現(xiàn)得得體體面,簡直算得上面面俱到,但并非是他本性喜歡出風(fēng)頭,不過是為了給她長臉而已。他們姐弟相依為命十幾年,她怎么看不出他的心思?雖覺得心中暖暖的,可到底是放心不下,怕他一個小人家家,硬要逞強。
江容庭只比長姐高一些,見長姐低聲絮絮叮囑著,也不像一般少年郎那樣,厭煩長輩的念叨,相反,他垂著眼睛,聽得很認(rèn)真,幾乎是一個字都不舍得錯過,等長姐說完了,他才應(yīng)她,“好,阿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喝多的。”
他說完,江晚芙就陪他出去了,一出門,江容庭先喊了聲“姐夫?!?br />
江晚芙抬頭,才看見陸則也在。他沖江容庭點點頭,道,“我過來看看,跟祖母敬過酒了?”
江容庭以前是有些怕自己這個姐夫的,出身高門不說,能文能武,性情又有些冷。且姐姐是高嫁,他總怕姐夫什么時候欺負(fù)了長姐。離開京城的時候,他最擔(dān)心的,也是最怕的,就是這個了,后來姐夫跟他寫信,指點他課業(yè),他還很受寵若驚了一陣子,慢慢地,才接受了姐夫雖然冷冰冰的,但實際上卻很關(guān)照他的事實。
再后來,姐夫又是找人指導(dǎo)他,信里又偶爾提到阿姐如何如何,不是那種刻意為之,就是那種下意識提起的,只言片語,卻看得出,姐夫應(yīng)該是對姐姐很上心的,他便也慢慢地崇敬起,自己這位做什么都很厲害的姐夫了。
江容庭忙站直了些,語氣雖恭謹(jǐn),卻也不顯得生疏,“敬過了?!?br />
陸則雙手負(fù)在背后,朝他點點頭,“那你先過去吧,我跟你姐姐說句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顯得心虛,大大方方地趕人,鬧得江容庭莫名冒出了一種,自己才是多余的那個的感覺。但明明阿姐是來送他的啊?
想歸想,江容庭嘴上倒是很有眼色地道,“好,阿姐,姐夫,那我就先過去了?!?br />
江晚芙剛剛看陸則這么說,還以為他真的有什么事,要同她說,等江容庭走了,她就朝院里的他走過去,仰起頭看他,輕聲問,“夫君找我什么事?”
陸則身上有點淡淡的酒味,大概是剛剛喝了點酒的。夏天天黑得晚,此時院子里也沒有徹底黑下來,但燈籠卻已經(jīng)掛上了。隔窗里透出柔和的光,有趨光的小蟲,悶頭撞在窗紗上。
江晚芙看男人沒有反應(yīng),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
下一瞬,垂在身側(cè)的手,就被一只大手給輕輕握住了。陸則握著她,就沒有別的動作了,兩人的手心貼在一起,親密無隙的,十指相扣,眼下雖不是炎炎夏日,可也還是有些悶熱的,這樣握著,扣在一起的手,很快就生出點潮熱了。
江晚芙本來大大方方的,臉上莫名也有點發(fā)燙,幸好沒有旁人在,只有她跟陸則。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氣,忽略掌心的潮熱,低聲道,“你也不要多喝,醉酒傷身,尤其是空著肚子。等會兒過去了,你先吃幾口菜,墊墊肚子?!?br />
陸則答得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