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禮遇
天光破曉,戈壁被染上一層冰冷的金色。
“禿鷲”沙匪首領(lǐng)哈斯勒,揮舞著鑲嵌著禿鷲羽毛的彎刀,驅(qū)策著胯下高大的單峰駱駝,一馬當先沖向那片寂靜的綠洲。
他身后,三百余名沙匪發(fā)出野性的呼哨和嚎叫,駱駝和馬匹雜亂的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卷起漫天黃塵。
肥羊就在眼前!
那些疲憊不堪的邊軍潰兵,此刻恐怕還在睡夢之中,做著找到水源的美夢吧!
哈斯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貪婪的光芒。
殺光他們,搶走他們的馬匹和武器,尤其是那匹據(jù)說神駿非凡的黑色龍駒……
然而,距離綠洲還有百余步,沖在最前方的幾名沙匪騎手,連同他們腳下的坐騎,毫無征兆地猛地向下一陷!
“噗通!”“咔嚓!”
凄厲的慘叫和骨骼斷裂的脆響幾乎同時爆發(fā)!
偽裝巧妙的陷坑張開了死亡之口,坑底倒插的、削尖的棕櫚樹枝如同毒牙,瞬間將跌落的人馬刺穿!
鮮血瞬間染紅了坑底的沙土。
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小心陷阱!”哈斯勒又驚又怒,厲聲高呼。他沒想到這群潰兵竟然還有余力和心思設(shè)置陷阱!
匪徒們下意識地勒住韁繩,隊伍出現(xiàn)了一絲混亂。
但貪婪壓過了警惕,更多的沙匪繞過陷坑,或是從側(cè)面,繼續(xù)向著綠洲中心那片渾濁的水潭沖去。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垂死掙扎的小把戲。
可就在他們沖入那片稀疏的棕櫚樹林邊緣時——
“嘩啦啦!”
枯枝制成的鈴鐺突兀地響起!
數(shù)道橫在半空的皮索和藤蔓猛地繃緊,沖在前面的駱駝和馬匹頓時被絆得失去平衡,慘嘶著翻滾倒地,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飛出去,撞在樹干或巖石上,筋斷骨折!
“放箭!”
幾乎在絆索生效的同時,一聲清冷的低喝從綠洲深處響起。
“咻咻咻——!”
冷箭如同毒蛇般從巖壁的縫隙、枯樹的枝椏、沙丘的背坡等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
箭矢并不密集,卻極其精準刁鉆,專取那些落馬后掙扎起身的、或是試圖指揮的頭目。
更可怕的是,中箭者傷口迅速發(fā)黑潰爛,發(fā)出痛苦的哀嚎——箭頭上涂抹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有埋伏!小心冷箭!”沙匪們終于慌了神,他們揮舞著兵器格擋,卻不知道箭會從哪個方向飛來??只砰_始蔓延。
哈斯勒氣得哇哇大叫,揮舞彎刀劈開一支射向他的箭矢:“不要亂!沖過去!他們?nèi)瞬欢啵⒐馑麄?!?br />
在他的驅(qū)趕下,沙匪們再次鼓起兇性,冒著冷箭,踩過同伙的尸體,向著水潭方向猛撲。
只要沖過這片死亡地帶,近身搏殺,他們相信勝利依然屬于自己。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更深的絕望。
綠洲核心區(qū)域,地面變得異常濕軟泥濘。沖鋒的駱駝和馬匹踏入其中,四蹄立刻陷入,速度驟降,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沼澤。
而就在這片泥濘之中,看似隨意插著的一些不起眼的、被泥沙半掩的尖銳樹枝,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減速的坐騎和騎手,成了隱藏在巖石后、水潭邊的邊軍弓弩手最好的靶子。
“噗!噗!噗!”
箭矢入肉聲不絕于耳。
沙匪成片地倒在泥濘之中,鮮血將渾濁的泥水染成暗紅。
他們的沖鋒被徹底遏制在綠洲外圍與核心的交界地帶,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整個綠洲,仿佛真的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步步殺機的捕獸夾。陷坑、絆索、冷箭、毒藥、泥沼……各種陰險而有效的陷阱層層嵌套,將沙匪的悍勇和人數(shù)優(yōu)勢消弭于無形。
“頭領(lǐng)!不對勁!他們不像潰兵!”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小頭目踉蹌著跑到哈斯勒身邊,驚恐地喊道,“這打法……太邪門了!”
哈斯勒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對方的抵抗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有條不紊,精準而致命。
這絕不是一群驚慌失措的潰兵能做到的!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撤!先撤出去!”他當機立斷,雖然不甘,但繼續(xù)沖下去,只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可是,想走,已經(jīng)晚了。
就在他們后方,來時經(jīng)過的路徑上,幾處沙地突然爆開,濃烈刺鼻、混合著狼糞和濕柴燃燒的黑色煙障沖天而起,迅速彌漫開來,恰好封住了他們最便捷的退路!
煙霧不僅遮蔽視線,那嗆人的氣味更是讓牲畜受驚,讓匪徒咳嗽不止,陣型大亂。
“不好!退路被斷了!”
“是煙!我看不見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徹底爆發(fā)。
前有陷阱冷箭,后有煙障斷途,沙匪們徹底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