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君若信我
基于阿宏要去京城尋親,云揚便決定陪他一起,反正都是逃生,不如就去京城!到了京城,總得會有她施展才能的機會。
主意一定,就笑嘻嘻道:“好吧,姐姐就帶你去京城!”
“真的?”阿宏驚喜。
“當然是真的!姐姐說話,從來算話!”楚云揚煞有介事的逗他:“不過呢,到了京城,找到你家,可不能忘了姐姐!”
“不會的!阿宏永遠不會忘記姐姐!”
云揚一笑,不再理他,抬頭望向遠方的縣城門,隱約可見街道行人,云揚長長吁出一口氣。
“楚御醫(yī),楚御醫(yī)!”
“???”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恩糧生杜若走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楚云揚不假思索的在他腦門彈了一下,嗔道:“你是鬼嗎?走路都不帶聲兒!”
雖然楚云揚眼下已經榮升御醫(yī),畢竟大家年齡相當,平時也是一起玩笑慣了的,杜若又湊近些,意味復雜的笑道:“可見,楚御醫(yī)是得了大寶貝了!聽說,貴妃娘娘有厚賞,都賞些什么,能否給咱們開開眼?”
“是啊,是??!能否給咱們開開眼?”
又有幾個年輕的后生圍上來,一片附和聲。楚云揚玉指輕舒,在站得最前的幾個后生額頭挨個輕彈,笑罵道:“沒聽過好奇害死貓嗎!”
“切……”幾個后生沒聽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有些不情愿地各自散開去,誰讓人家是御醫(yī)呢!年紀雖然跟他們差不多大小,可位份上,可是比他們高出好幾級呢。
楚云揚正要去忙,瞥眼見遠處還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御醫(yī),正一邊假裝做事,一邊有意無意的瞟向這里。想起師父的忠告,楚云揚趕緊又打了個哈哈,抱拳團團一揖,訕笑道:“好說,好說哈,見者都會有份兒哈,眼前在下還有差事未完,回頭哈,回頭請大家吃茶!”說著急急的寫好處方,抓藥、煎藥去了。
返回重華宮的路上,楚云揚只覺心緒激蕩難平。這位當今圣上唯一嫡出的六皇子,真的就是阿宏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當初流落在民間,就一定是事關皇家秘辛!當年皇后早逝,保不齊,就是遭遇了什么驚天大陰謀。
重華宮地位超然,倒像是嫡皇子該有的尊崇??煽粗厝A宮的冷寂和怪異,可知他眼下的處境必然不妙,甚至說,是孤立無援!若按他的身份來看,不應該是如此冷清的光景才對,那么大的宮殿,從頭至尾,她也就見過三五個小太監(jiān)。
由此可見,他的皇帝老爹對他的關照,好像也只是流于表面,私下里,或許并不待見這個失落民間多年的兒子!
那么,她該告訴皇上六皇子是中毒嗎?還是,應該先去告知一下慧貴妃呢?
楚云揚陷入了艱難的選擇。
慧貴妃讓她來診脈,當不是下毒之人。可慧貴妃讓她來給六皇子調理身體的真實意圖是什么?可是知道什么?那是否表示,她的腦袋能否保住,只看調理結果?皇上知不知道?她不上報,算不算欺君?師父可一再交待過,欺君,是會殺頭的!
那么,她若上報,是否會打草驚蛇,反而害了六皇子?如此,還不是一樣罪責難逃……
楚云揚一路躑躅,再次來到重華宮,來開門的小太監(jiān)像是不明白她為何去而復返,呆愣愣的瞧著她。
楚云揚舉了舉手中的藥,徑自跨入宮門。
這一次,倒是看到幾個宮人,楚云揚未進內殿,就看見六皇子一手執(zhí)卷,一手負在背后,遙遙地,佇立于窗前。
忍住內心的悸動,楚云揚走進去,奉上湯藥。又是那個年輕內侍近前,接過湯藥,面無表情的取出一枚銀針探了探,見無異常,這才上前服侍。
聞宏瑄接過藥,意味不明的望了一眼楚云揚,手指輕捻碗邊,若有所思。
楚云揚心頭一跳,這個動作,她也熟!
當年那個手捧木碗喝湯的小男孩,也常常無意識地做這個動作!
如果說,剛才自己有六七分的猜測,那么此刻,她心中的猜想便又增加兩成。才如此想,眼眸的余光就被定在幾案上,案頭放著的,正是一個色澤油亮的褐色木碗!
木碗靜靜置于案頭,隱隱透出光澤,看情形,木碗應是時常被拿出來把玩,已經有了明顯的包漿。
這個木碗,這個木碗!
楚云揚熱血上涌,心中剎時翻江倒海,她幾乎,都要忍不住上前拿起那個木碗,看一看那碗底處,是否刻著“云娘”二字!
阿宏,你讓姐姐好找!
還好,你還活著!可是,你如何就成了六皇子?你可知道,看似莊嚴肅穆的四方城內,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這宏大巍峨的重華宮中,又暗藏著幾多魑魅魍魎?!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眼角余光掃過六皇子,看他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楚云揚馬上垂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六殿下服過湯藥,微臣還需為六殿下針灸?!?br />
“哦,如此說來,本宮是真的身體有恙嘍?”六皇子聲音疏懶,似乎還透出幾分不以為然。
楚云揚心中一酸,豈止是身體有恙,再耽擱下去,只怕連性命都保不??!
就在這一刻,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她要救他!
有意無意看了一眼宮中的幾個內侍,六皇子眉目微動,舉起湯藥一飲而盡。隨手揮了揮,年輕內侍快步上前,端起空了的藥碗,帶著其他幾位宮人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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