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誰還記得少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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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翻開賬冊,一頁頁觸目驚心:某月某日,換骨三十具;某地某祠,縱火滅跡;甚至連陣亡名單都被篡改,許多忠烈之名被抹去,頂替為奸佞親族……
她眼神漸冷,當(dāng)眾點燃副本,火焰升騰照亮眾人面容。
“原件封銅匣,加三重鎖?!彼谅曄铝睿扒亓?,派最快的人,走密道,送御史臺李大人手中——我要讓這份名單,出現(xiàn)在皇帝案前?!?br />
夜風(fēng)呼嘯,余燼紛飛。
而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角落,靈車內(nèi),謝云書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望著自己腕上那道灼痕,指尖輕輕摩挲,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極淡、卻又極深的冷笑。
仿佛沉睡多年的野獸,終于嗅到了仇人的氣息。
次日清晨,隊伍行至斷崖棧道。
前方山石崩塌,亂石堆積如墻,阻斷去路。
眾人面面相覷,束手無策。
就在此時,靈車簾幕緩緩拉開。
謝云書緩步走下,腳步虛浮,卻一步一步,走向那堵封閉的巖壁。
他抬起手掌,輕輕按在裂縫之間,低聲吟誦起一段古老誓詞——
聲音極輕,卻讓整座山谷,悄然安靜了下來。次日清晨,斷崖棧道。
霧鎖千峰,殘陽未盡,前路被一夜山崩徹底封死。
亂石如巨獸獠牙橫陳,壓得人喘不過氣。
隊伍停在斷口前,人人面色凝重。
繞路?
至少多出三日行程,糧草難繼;退?
身后是步步緊逼的追兵暗哨,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走不了了……”有人低聲喃喃。
就在這死寂之時,靈車簾幕緩緩掀開。
謝云書走了下來。
他腳步虛浮,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蒼白的臉色在晨光下近乎透明。
可他的眼神卻不再空?!鞘且浑p自幽冥歸來的眸子,沉靜如淵,卻藏著焚天之火。
沒人敢出聲。
只見他一步步走向那堵封閉的巖壁,指尖輕撫裂縫,像是撫摸親人遺骨。
然后,他抬起手,將掌心穩(wěn)穩(wěn)按在最深的一道裂痕中央。
寂靜中,他啟唇。
聲音極輕,如風(fēng)拂松針,卻又字字清晰,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低吟——
“魂不散,骨不寒,血未冷,門當(dāng)開?!?br />
剎那間,天地一顫。
巖縫深處傳來沉悶的嗡鳴,仿佛地底有巨獸蘇醒。
緊接著,數(shù)塊布滿銅綠的青銅板自石中緩緩升起,邊緣符文流轉(zhuǎn),竟自行拼合,形成一座半塌的祭壇。
壇面刻著北斗七星與九曲回魂紋,中心凹陷處,赫然嵌著一枚月牙形凹槽,正與謝云書腕上灼印形狀完全吻合。
“這是……‘英靈門’!”一直沉默的老嫗水婆子突然撲跪在地,老淚縱橫,額頭狠狠磕向青石,“只有謝家嫡脈以戰(zhàn)魂契引動千魂共鳴,才能喚醒!天啊……少主真回來了!北輿的魂,終于有人帶回家了!”
話音未落,異象再起。
頭頂烏云轟然裂開一道縫隙,清冷月光如瀑垂落,精準(zhǔn)灑在祭壇之上。
銀輝流轉(zhuǎn)間,謝云書仰面受光,額角忽然浮現(xiàn)一道細(xì)密銀紋——似星辰勾連而成,蜿蜒如命輪初啟。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無迷惘,唯有徹骨清醒。
他緩緩轉(zhuǎn)頭,望向南方——那是京城方向,也是裴府所在。
唇齒微啟,聲音冰冷如刃,穿透山谷:
“父親,母親,我記住他們的臉了。”
一字一句,皆似從地獄盡頭傳來。
千里之外,京城地底。
裴府私牢鐵門震顫,所有囚室內(nèi)的謝家舊仆在同一瞬猛然抬頭,渾濁的眼中燃起烈焰。
他們不知為何,身體卻本能地挺直,齊聲高唱起那首早已被禁二十年的軍歌——《破陣樂》首段。
“四海翻騰云水怒,五岳倒懸天地崩——”
歌聲如潮,震得獄卒肝膽俱裂,抱頭鼠竄。
有人驚呼:“見鬼了!死人都在唱!”可那些人分明還活著,只是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赴死般的悲壯與狂喜。
而此刻,杏花村來的隊伍里,蘇晚晴站在人群最后,望著那個立于祭壇前的背影,心頭猛地一揪。
她認(rèn)識這個謝云書嗎?
那個會為一碗熱粥對她羞澀一笑、夜里咳得睡不著還要輕聲道歉的孱弱少年;那個依賴她、信任她、把她當(dāng)成唯一光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