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和孤注一擲的坦誠。

  話音落下，餐廳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桌上的燈光昏黃，仿佛凝固在那兩個(gè)碗碟之間。

  真戶曉的目光釘在父親臉上，心臟懸在喉嚨口。

  等待著判決..................

  失望？

  斥責(zé)？

  或者，是更糟的沉默？

  幾秒鐘的時(shí)間被無限拉長。

  “哦？”

  真戶吳緒再次拿起那塊擦過嘴的濕毛巾。

  慢條斯理地又擦了擦手，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wěn)。

  他的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沉重的、若有所思的了然。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或者早就猜到了一樣。

  似乎沒有任何的意外，相當(dāng)?shù)钠届o。

  聽到這話之后，真戶曉屏住呼吸。

  因?yàn)榇藭r(shí)此刻，事情和她所想的可以說是完全的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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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以為父親會非常非常的生氣或著皺起眉頭很不滿的樣子。

  甚至于她都做好了挨罵的準(zhǔn)備了，可是沒想到情況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是么。”

  片刻之后，真戶霧緒抬起頭來，聲音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覺的沙啞。

  語氣里聽不出明顯的怒意，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

  “也對............他是你直屬上司，特等搜查官，你們天天待在一起...............相處時(shí)間那么多。”

  他沒有繼續(xù)往下說，但這簡短的陳述。

  每一個(gè)字落在真戶曉耳中，都像是一種冷酷的合理性分析。

  仿佛他只是在邏輯鏈條上接受了一個(gè)既成事實(shí)，而非在談?wù)撆畠旱母星殛P(guān)系。

  這種分析性的語氣，反而比更加直接的憤怒更讓她感到一種刺骨的冰冷。

  真戶曉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指尖冰涼。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像等待行刑的囚徒。

  盯著父親那重新恢復(fù)平靜、卻似乎更加難以琢磨的面容，等著下文。

  碗里剩余的冷湯，倒映著頭頂燈泡的光圈，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發(fā)澀。

  就這么，等待著預(yù)想中的風(fēng)暴..................

  等待著父親皺起的眉頭，嚴(yán)厲的盤問。

  甚至是對林澤的斥責(zé)，等待著那個(gè)讓她的心緒亂了整天的名字。

  就這么等待著，空氣凝滯得如同凍住的湖面。

  然而，真戶吳緒的臉上并沒有半分怒色。

  他看著女兒視死如歸般的姿態(tài)，嘴角反而緩緩向上牽起一個(gè)微小的弧度。

  短促的、帶著點(diǎn)了然和釋然的聲音。

  “曉～”

  真戶吳緒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帶著塵埃落定意味的笑。

  看著眼前自己的女兒，他傾身向前，越過餐桌的空間。

  緊接著，一只干燥、溫暖、布滿厚繭的大手，帶著一種近乎輕柔的力道。

  就這么落在真戶曉柔軟的發(fā)頂，緩緩地揉了揉。

  “曉，你長大了～”

  真戶吳緒的聲音沉緩下來，揉雜著一種深沉的溫和。

  “你已經(jīng)到了該好好考慮自己終身大事的年紀(jì)了。”

  說到這里，真戶霧緒的目光穿透歲月。

  看著眼前這張和妻子有六七分相像的臉頰上。

  像是在確認(rèn)某種成長，又或是某種情緒。

  “感情這種，是你自己要過的日子，理應(yīng)由你自己選擇。”

  聽到這話的時(shí)候，真戶曉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罵，畢竟一直以來父親都是比較嚴(yán)厲的。

  至少在自己的記憶里面，他對于自己是管的非常嚴(yán)的。

  應(yīng)該不會這么輕易的才放過自己才對，至少不該是這樣的才對。

  就在她心里想著的時(shí)候，真戶吳緒的指尖劃過她的發(fā)絲，帶來陌生又強(qiáng)烈的暖意。

  真戶曉抬起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那雙一向精光閃爍、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看到了濃得化不開的溫和與縱容。

  “所以....................”

  真戶吳緒的聲音異常清晰，每個(gè)字都沉甸甸的。

  “你想選誰，那是你自己的路，你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