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虛彌,真切
這般歡笑落在耳畔時,連節(jié)慶的燈火都似暖了幾分,或許能伴著蜜釀的甜意多留片刻,或許轉(zhuǎn)眼就被下一陣喧鬧覆蓋。
可若往時間長河里看,這點綴在戰(zhàn)火與律法間隙的輕松,終究不過是倏忽閃過的一瞬微光,像星子落在翁法羅斯的夜空,亮得真切,卻也輕得仿佛風(fēng)一吹,就會融進往后更漫長的征途里。
無人能預(yù)判終局是戰(zhàn)場的硝煙,還是律法守護的太平,更不知這份相伴能走到哪一步。
但此刻節(jié)慶的燈火正暖,手邊有信賴的人,杯中余溫未散——便不必想往后的漫長,只把眼下這片刻的安穩(wěn)與歡笑,好好攥在手里珍惜就夠了。
拉比努斯粗著嗓子舉起酒杯,玄鐵頭盔的陰影遮不住他眼里的光,杯沿在奧勒馬不落的日光下晃了晃:
“凱撒,我敬你!”
他頓了頓,指節(jié)敲了敲杯壁,語氣帶著戰(zhàn)士特有的粗糲勁兒:
“往后咱們打仗,也得像這廣場上的氣勢似的,不管碰上啥敵人,都得贏!”
說罷沒等回應(yīng),先仰頭灌了大半杯,動作利落得沒半點拖泥帶水。
維吉妮婭半歪著身子靠在阿波羅尼身上,胳膊搭著對方的肩,連站都站不太穩(wěn)。
明明只抿了兩三杯果酒,臉頰卻紅得像被奧勒馬的日光烤過,眼神也開始發(fā)飄,說話都帶著點含糊的酒氣:
“不、不行了……這酒勁兒怎么這么大……”
她晃了晃手里空了的酒杯,還想抬手再倒,手腕卻被阿波羅尼輕輕按住。
醉意上頭的模樣沒了平日的利落,倒多了幾分難得的軟乎乎,連呼吸都帶著點果酒的甜香。
維吉妮婭半瞇著眼,腦袋還輕輕蹭了蹭阿波羅尼的肩,語氣帶著醉后的親昵:
“你干什么呢?不讓我再喝啦?”
阿波羅尼的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紅,不知是方才陪她抿了兩口酒的緣故,還是被心愛的人這樣貼著、呼吸里滿是她身上的果酒香,連指尖都透著點微熱。
他沒挪開被她靠著的肩,只輕輕攥住她要去夠酒壺的手,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別喝了,再喝該站不穩(wěn)了?!?br />
冬霖爵塞涅卡咧著嘴,沖著刻律德菈身旁的玄霄揚了揚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靜府爵,你就不喝點兒?這么熱鬧的場合,還抱著杯果汁,像什么話嘛?!?br />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里面的液體隨著動作輕輕蕩漾,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來點兒酒,才有氣氛嘛。”
塞涅卡說著,又灌了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玄霄白了塞涅卡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一邊去,誰是靜府爵?我明明都沒有爵位,你起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塞涅卡哈哈一笑,伸手搭在玄霄肩上:
“別這么嚴肅,我這不是看你平時太正經(jīng),給你起個響亮的名號助助興嘛?!?br />
海瑟音輕輕挪了挪位置,離玄霄更近了些,她微微笑著,眼神里帶著幾分溫和的勸誘:
“其實可以嘗試一下,之前好像還沒見過你喝過這些飲品呢?!?br />
說著,她端起酒杯,輕輕啄了一小口酒,雖然臉上依舊保持著優(yōu)雅的神情,但心里還是更懷念蜜釀那甜美的滋味。
不過在這種場合,她還是決定隨大家的意愿,融入這熱鬧的氛圍。
刻律德菈輕輕擺了擺手,目光從玄霄身上掃過,語氣平和而堅定:
“不必,若他不愿意嘗試,便不用?!?br />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在宣告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情。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絲淡淡的疏離,似乎對周圍的「喧囂」并不在意,只是專注于眼前的「玄霄」。???
玄霄見狀,也不知是一時沖動,還是被周圍氣氛所感染,隨即應(yīng)道:
“我喝?!?br />
說罷,他伸手拿過一個玻璃杯,朝著冬霖爵揚了揚,示意對方倒酒。
冬霖爵塞涅卡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一邊拿起酒瓶,一邊嘴里嘟囔著:
“這就對了嘛,早就該喝嘛?!?br />
酒液從瓶口傾瀉而出,在玻璃杯中緩緩升起,形成一道晶瑩的弧線,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酒液剛?cè)氡?,玄霄便仰頭飲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辛辣的暖意。
他沒細數(shù)自己喝了多少,只記得塞涅卡的酒瓶一次次傾灑,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脆響不斷在耳邊回蕩。
周圍人的目光漸漸從驚訝變成了然,他隱約聽見有人低笑:
“居然這么快就醉了?”
還有海瑟音帶著點擔(dān)憂的輕喚,可這些聲音都像隔了層霧,越來越遠。
他想抬手再夠酒杯,指尖卻軟得沒力氣,眼前的光影開始打轉(zhuǎn),最后連刻律德菈遞來的手都沒抓住,便徹底沒了意識。
渾濁的意識里,玄霄只覺得腳下是沒完沒了的樓梯,臺階泛著冷白的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發(fā)慌。
他皺著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