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府之側(cè)
龍海的浪聲似乎都被平田市的叫囂震得停滯了。那侍衛(wèi)穿著一身灰黑色的陸軍制服,腰桿挺得筆直,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盯著雪兒:“一個毛丫頭片子,憑什么當(dāng)元帥?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有本事跟我們陸軍較量較量,看看誰才配站在這里!”
雪兒剛將頭盔重新系好,聞言動作一頓。白色鎧甲的肩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緩緩轉(zhuǎn)過身,面甲后的目光聽不出情緒,只淡淡開口:“噢,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如你所愿好了?!?br />
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平田市是金井武夫的貼身侍衛(wèi),向來狗仗人勢,此刻跳出來挑釁,分明是想攪亂局面。雪兒剛揭露他們印假鈔的陰謀,正是立威的關(guān)鍵時刻,怎能被這種人牽著鼻子走?
“雪兒,別跟他一般見識——”我上前一步想勸阻,卻被她抬手按住。
“爸,沒事?!彼穆曇敉高^面甲傳來,帶著種異樣的平靜,“反正,元帥這個職位又不是我求著龍凌陛下給我的?!?br />
話音未落,她忽然解下腰間的元帥令牌,扔向平田市。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銀弧,“啪”地落在平田市腳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那就由你來當(dāng)元帥吧。”雪兒的聲音陡然提高,傳遍整個碼頭,“這個位置你能坐穩(wěn)嗎?若能坐穩(wěn),我立刻向陛下提交辭職報告,如何?”
平田市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么一手,愣在原地,看著腳邊的令牌,臉漲得像煮熟的蝦子。周圍的陸軍士兵也騷動起來,交頭接耳間滿是慌亂——他們雖不滿一個年輕女子當(dāng)元帥,卻也清楚,這令牌背后是龍凌陛下的旨意,豈是說接就能接的?
“胡鬧!”
一聲厲喝從人群后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眾人紛紛轉(zhuǎn)頭,只見一頂明黃色的轎子破開雨霧而來,轎簾掀開,龍凌陛下一身常服,面色沉凝地走下轎。他身后的內(nèi)侍捧著一柄鎏金權(quán)杖,杖頭的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平田市臉色驟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屬下……屬下只是看不慣有人竊取高位,并非有意頂撞!”
龍凌陛下卻沒看他,徑直走到雪兒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白色鎧甲上,語氣帶著急怒:“弘雪!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元帥之位是兒戲嗎?”
雪兒微微欠身,動作不卑不亢:“陛下息怒。臣只是覺得,嘴硬不如真章。平田侍衛(wèi)說陸軍比其他軍種都厲害,說臣不配當(dāng)元帥,那不如就讓他試試?!?br />
她頓了頓,面甲轉(zhuǎn)向依舊癱在地上的平田市,聲音里添了幾分冷意:“好戲還在后頭。平田市只能調(diào)用陸軍這一個軍種。他不是說陸軍比其他軍種都厲害嗎?那就讓我們這些其他軍種看看陸軍到底多厲害!看看我是不是真靠實力才當(dāng)上元帥的!”
龍凌陛下眉頭緊鎖,剛要再說什么,卻被雪兒打斷:“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數(shù)。另外,”她忽然轉(zhuǎn)向我,聲音柔和了些許,“請陛下恩準(zhǔn),將我的元帥府修在青木將軍的將軍府旁。”
我的心猛地一顫。將軍府旁邊那片空地,是曉眉當(dāng)年親手種過梔子花的地方,十年前雪兒失蹤后,我就一直讓它空著,總覺得她會回來。如今她要把元帥府建在那里……是想離我近些嗎?
龍凌陛下看著雪兒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我,終究嘆了口氣:“準(zhǔn)了。但你記住,不可胡鬧過頭?!?br />
“謝陛下?!毖﹥何⑽㈩h首,隨即轉(zhuǎn)身面向海軍和空軍的將士們,揚聲道,“海軍、空軍,隨我回營!”
“是!”將士們齊聲應(yīng)和,聲音震得海面都泛起漣漪。海軍士兵們拔出佩刀,刀身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銀海;空軍的飛行員們敬禮后轉(zhuǎn)身奔向停在不遠(yuǎn)處的飛艇,引擎聲漸漸響起。
雪兒走在隊伍最前面,藍(lán)色披風(fēng)在風(fēng)中舒展,像一片即將入海的云。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腳步微頓,面甲后的目光似乎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隊伍,消失在碼頭的盡頭。
平田市還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龍凌陛下瞥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像龍海的冰:“平田市,你好大的膽子!不僅敢質(zhì)疑朕的決定,還妄圖染指元帥之位,來人——”
“陛下!”我忽然開口。龍凌陛下看向我,眼里帶著詢問。我深吸一口氣,說道:“不如就依弘雪所說,讓他試試。陸軍近日在龍海頻頻異動,正好借此機(jī)會看看他們的斤兩?!?br />
龍凌陛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讓你暫代元帥職權(quán),調(diào)動陸軍。若是三日之內(nèi)不能整肅軍紀(jì),查出假鈔案的余黨,便提頭來見!”
平田市抖得像篩糠,連滾帶爬地磕頭:“謝陛下恩典!屬下……屬下一定辦好!”
看著他那副模樣,我心里冷笑。一個只會搖旗吶喊的侍衛(wèi),真以為元帥之位是靠嘴皮子能坐穩(wěn)的?雪兒這步棋走得妙,既堵住了悠悠眾口,又能趁機(jī)摸清陸軍的底細(xì),順便……讓他們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
回到將軍府時,夕陽正將海面染成金紅色。我站在院子里,望著隔壁那片空地,忽然想起雪兒五歲那年,也是這樣的傍晚,她蹲在梔子花旁,用小鏟子挖著土,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等我長大了,就在這里蓋個小房子,天天給你摘梔子花?!?br />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
那時的她,扎著兩個羊角辮,鼻尖沾著泥土,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誰能想到,十年后,她會以龍武國首位女元帥的身份,要在這里蓋起元帥府。
“將軍,元帥派人送來了圖紙?!备惫倥踔痪韴D紙走進(jìn)來,臉上難掩激動,“說讓您看看,元帥府的大門想跟將軍府開在同側(cè),中間只隔一道月亮門?!?br />
我展開圖紙,上面的線條簡潔大氣,正廳的位置對著將軍府的書房,花園里特意留了塊空地,標(biāo)注著“梔子花”三個字。我的手指拂過那三個字,忽然覺得眼眶發(fā)燙。
這孩子,終究還是那個惦記著梔子花的小丫頭。
接下來的三日,龍海徹底變了天。平田市拿著元帥令牌調(diào)動陸軍,卻發(fā)現(xiàn)處處碰壁——軍需處說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