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什么？”

  “摸著我的喉嚨。跟我學(xué)。”

  男人順從地將手掌貼向你的聲帶。這一刻，他忘記自己的使命與危險(xiǎn)，只一心想要知道“愛”是什么。

  “愛。”

  “……啊?！?br />
  “愛?！?br />
  “啊……愛。”

  “對。繼續(xù)?！?br />
  “愛。”

  那么，愛到底是什么呢？

  盜火行者沒能提出問題。

  你先一步發(fā)問了：“現(xiàn)在，你還想成為人嗎？”

  “想。”

  “好。那么，去學(xué)會愛吧?！?br />
  “愛……”

  你淡淡接話：“傳說中，浪漫泰坦曾祝福負(fù)世泰坦刻法勒，祂將在夢中邂逅祂永不忘懷的摯愛。為數(shù)不多已知的泰坦語中，‘西蕾亞’指代戀人，寓意魂?duì)繅衾@，至死不渝?！?br />
  男人沒來得及反應(yīng)。

  你接著說：“神明也會做夢。你會嗎？”

  男人搖頭。

  你想了想，抬手輕輕貼了貼他的臉頰。只碰到一張完整的面具，男人小幅度地偏了一下頭，似乎是在試圖感受你掌心的溫度。

  你笑了一下，說：“祝你做個(gè)好夢?！?br />
  “好，好夢。”他說。

  這聽起來是一句連貫的話了，可以劃進(jìn)能夠理解的范圍。

  盜火行者看著你，希望你能對他露出一個(gè)贊賞的、欣慰的微笑。

  你注意到他的目光，粗略地思索過后，頗為吝嗇地?fù)荛_了面龐上的冷意，對他露出一個(gè)淺笑。

  男人像一只吃飽后又發(fā)現(xiàn)肉骨頭的小狗，頓時(shí)高興得不知所措，在你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不自覺地抓緊了垂在身側(cè)的黑袍。

  “我……”他急切地靠近，第一次嘗試著訴說自己的心意。

  前生紛亂的記憶在身體里橫沖直撞，向他坦白你們曾有多么親密無間。那是他嗎？答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終于意識到內(nèi)心一刻不停的躁動來自何處。

  你站在原地。

  “我……”

  男人向你靠近。

  “什么？”你問。

  “我愛、你?！彼f。

  你愣在原地。

  你完全沒有料到，把懸鋒城、奧赫瑪乃至神悟樹庭攪得天翻地覆的盜火行者，在一個(gè)再正常不過的午后向你告白了。

  而前一天，你剛剛送你的戀人卡厄斯回到奧赫瑪繼續(xù)履行救世主的職責(zé)。

  你聞到了后院起火的味道。

  你并非全無責(zé)任：在與盜火行者的接觸中，你扮演著引導(dǎo)者的角色。

  大多數(shù)時(shí)候，你都是一個(gè)離經(jīng)叛道的學(xué)者，但你還有最基本的道德與良知。你看著眼前的黑袍男人，語氣冷淡：“我已經(jīng)有戀人了?！?br />
  盜火行者沉默一瞬，隨后，落下的是他斬釘截鐵的聲音：“我，才是……你，真正的、戀人。”

  3.

  你不再來見他。

  他也還有必須完成的使命。

  盜火行者不再停留在這錯(cuò)誤的時(shí)間。漆黑長劍劃破天空，沒有影子的人踏入交錯(cuò)的未來，尋找，尋找，像追求死亡的困獸，嗅著血腥味，撲向?qū)儆谏衩鞯幕稹?br />
  但這時(shí)，卻有熟悉的事發(fā)生了。

  火種沒有落入他的掌心，死亡先一步卷向了你。

  他邁開步子，踏上前去。

  黑潮一刻不停地侵蝕著你的身體，想將你拖入其中。

  盜火行者將目光投向你，你卻安靜地閉著眼，并不看向他。他甚至感到一絲惱怒：這是你第二次落入黑潮，你仍然沒有信任他人，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孤注一擲。

  但他又能拿你怎么辦呢？

  他彎下腰，將你抱起。

  “你來了……白厄?！蹦銡馊粲谓z，卻對他笑了一下。

  “白厄……是誰？”

  “你呀?！?br />
  “……”他向前走，并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里。

  “不記得了啊。也對，你說過的?！?br />
  盜火行者沒有應(yīng)答。

  你輕輕靠在他寬闊的胸膛，沒有感覺到溫暖的體溫——那里空空蕩蕩，甚至沒有跳動的心臟，只有冰冷記憶在碰撞。

  “我的靈魂要離開了?！蹦愕?。

  你變得溫柔、平和了，發(fā)現(xiàn)這一點(diǎn)時(shí)，盜火行者才遲鈍地意識到：你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你將一只璀璨的金環(huán)交到他的手中，連同你所有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