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道恩主任,天涼了讓你的醫(yī)院破產(chǎn)吧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似乎已經(jīng)滲入了墻壁,凝固在急救室的每一個角落。
道恩的命令簡潔而冰冷,仿佛處理掉那些痕跡,就能一并抹去剛才那場殘酷的截肢手術(shù)。
秦酒被指派去清理瓊病床周圍的血跡。
她端著一盆清水和一個破舊的拖把,推開病房的門。
瓊躺在簡陋的病床上,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臉色慘白如紙,右臂斷口處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
依舊有暗紅色的血漬隱隱滲出。她閉著眼睛,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她并未沉睡。
聽到腳步聲,瓊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燃燒著純粹的憤怒,而是蒙上了一層深沉的疲憊和近乎死寂的灰敗。
當她看清來人是秦酒時,那雙灰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看著這個漂亮的、與這骯臟絕望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小亞裔。
看著她年輕卻已然沾染血污的臉龐,仿佛看到了某種熟悉的、令人悲哀的影子。
被卷入這架殘酷機器,最終被碾碎、被消耗的命運。
一種同病相憐的、近乎憐憫的情緒,在這個飽受摧殘的女人心底滋生。
秦酒沉默地拿起拖把,將拖把浸入冰冷的水中,開始用力拖著地板上已經(jīng)有些發(fā)暗發(fā)黑的血跡。
那些粘稠的、象征著痛苦和野蠻的痕跡,頑固地附著在地面縫隙里。
“你”
瓊的聲音嘶啞干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當時你也按著我?!?br />
秦酒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嗯。抱歉。”
這句道歉是真誠的,為了那不得已的參與,也為了這無法改變的殘酷。
出乎意料地,瓊并沒有表現(xiàn)出怨恨。她甚至極其輕微地、近乎無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滿了苦澀和洞悉一切的嘲諷。
“不用道歉?!?br />
瓊的目光望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層層水泥,看到那個位于權(quán)力頂端的女人,“她明明可以控制他們控制戈爾曼那條瘋狗。”
“但她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道恩統(tǒng)治的核心,“因為那樣更簡單一些放任野獸撕咬,總比親自馴服野獸要省力氣?!?br />
“因為她是個懦夫,只敢躲在‘秩序’和‘必要’的牌子后面?!?br />
秦酒抬起頭,看向瓊。
這個女人即使在失去手臂、瀕臨崩潰的邊緣,依然保持著如此清醒而銳利的認知。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憤怒咆哮的符號,而是一個看清了敵人本質(zhì)的戰(zhàn)士。
“他對你做了什么?”
秦酒輕聲問道,這個“他”不言而喻,指的是戈爾曼。
瓊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冰冷,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這不重要了。”
“真的?!?br />
“我猜當本人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時候,就能很輕易地和惡魔做交易了,不是嗎?”
她沒有詳細描述戈爾曼的暴行,但那輕描淡寫的話語背后,是無數(shù)個日夜的屈辱和絕望。
道恩默許了這種交易,用底層女性的身體和尊嚴,來換取戈爾曼這類人的效忠,維持一種危險而骯臟的平衡。
秦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水盆里的水已經(jīng)被染成了淡紅色。
她看著瓊,看著這個被剝奪了手臂、尊嚴和希望,卻依然沒有徹底熄滅的女人。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站起身,走到瓊的床邊,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清晰地說道:“如果代價即將到來呢?”
瓊猛地轉(zhuǎn)過頭,灰敗的眼睛里驟然迸發(fā)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著秦酒。
秦酒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任何躲閃:“獨自憤怒,然后像今天這樣被‘處理’掉”
“或者讓那些應該付出代價的人,真正嘗到代價的滋味?!?br />
“你選哪個?”
瓊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完好的左手緊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她看著秦酒,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眼里卻燃燒著一種她從未在其他“工人”眼中見過的、冷靜而決絕的火焰。
那不是盲目的憤怒,而是帶著明確目標和計劃的復仇之火。
“你你到底是誰?”
瓊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巨大的、不敢奢望的希望。
“一個不想看著你們,也不想看著自己,被這樣‘簡單處理’掉的人。”
秦酒的回答擲地有聲,“道恩的‘秩序’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之上,是時候讓它崩塌了?!?br />
“但我們需要更多的人,需要像你一樣,看清了她懦弱本質(zhì)的人?!?br />
瓊死死地盯著秦酒,仿佛要確認她話語中的每一個字是否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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