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皮外傷
顧清風(fēng)一路將輕功催至極致,身影在黎明前的薄霧中幾乎化作一道青色流影。越是靠近偏院,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yù)感就越是強烈。
在距離院門尚有十余丈時,他猛地剎住身形。
不對!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冷凝,以及,一種陌生的、帶著壓迫感的內(nèi)息。院門大開,院內(nèi)隨行侍衛(wèi)與暗衛(wèi)們分立一側(cè),個個面色緊繃,手按兵器。而他們對面是六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男子,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顯然皆是內(nèi)家高手。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
“策兒!”顧清風(fēng)心頭駭然,身影再次閃動,帶起一陣疾風(fēng),瞬間落入院中。
“顧先生!”工布立刻迎上兩步,臉色難看。
“策兒出事了?”顧清風(fēng)聲音發(fā)緊,目光死死盯住房門。
“主子在屋里,受了輕傷,”工布欲言又止,后面的話似乎不知該如何啟齒。
顧清風(fēng)心頭一顫,不再多問,抬步便向屋內(nèi)沖去。那六名道袍人見狀,同時提起長劍,寒光乍現(xiàn)!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屋內(nèi)傳出古先生平靜無波的聲音,“讓他進來?!?br />
道袍人聞聲,立刻收劍后退,讓開道路。
顧清風(fēng)幾乎是撞開了木門。
屋內(nèi)光線昏暗,只點了一盞油燈。當看清床上的情形時,顧清風(fēng)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眼前一陣發(fā)黑。
蘭策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似是昏睡了過去。可,露在錦被外的肩膀和手臂竟是光裸著的!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此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痕跡:臉頰邊有幾道明顯的抓傷紅痕,纖細的脖頸上印著青紫的指印,連手臂上都交錯著數(shù)道血痕……
而古先生,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一個白玉瓷瓶,指尖沾著藥膏,正極其輕柔地涂抹在蘭策手臂的傷痕上。他微垂著頭,神情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雜著鉆心的刺痛瞬間席卷顧清風(fēng)。他想也不想,“錚”的一聲抽出腰間軟劍,劍尖直指古先生后心,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放、開、他!”
古先生動作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別沖動。會吵醒他。”
顧清風(fēng)喉結(jié)劇烈滾動,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殺意,一字一頓地重復(fù),“你、對、他、做、了、什、么?”
古先生沒有回答。他細致地將蘭策手臂上最后一道傷痕涂抹均勻裹上紗布,然后輕輕拉過錦被,將身體仔細蓋好。做完這一切,他才放下藥瓶,緩緩站起身,轉(zhuǎn)向顧清風(fēng)。
他無視顧清風(fēng)要吃人的目光,一雙眸子在顧清風(fēng)身上細細打量,從緊繃的面容到緊握劍柄的手,眼神復(fù)雜難辨,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你的脾性、武功、醫(yī)術(shù),皆是上乘,相貌更是萬里挑一,確實是人中龍鳳。”
他話語微頓,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遺憾,“可惜,年歲稍長了些,又是個男子,唉,罷了,男子便男子吧?!?br />
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讓顧清風(fēng)眉頭緊鎖,怒火更熾。
古先生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沉默片刻,才道,“是誤會,我并不想傷他。罷了,終究是我的疏忽。不過,你把他留給侍衛(wèi),又是去了何處?做了什么?”
“古先生!”劍氣冷冽,古先生揮手一擋,目光始終在蘭策身上,“他受傷,是我的錯,等他醒了,我會來道歉?!?br />
他舉步欲走。
“站住!”顧清風(fēng)軟劍一橫,擋住去路,聲音冰寒刺骨,“若策兒有何不好,我顧清風(fēng)窮盡此生,必取你性命!”
古先生看著橫在面前的劍鋒,非但不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我等著?!?br />
古先生帶著那六名道袍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中的暗衛(wèi)與侍衛(wèi)立刻圍攏到房門前,卻無人敢貿(mào)然進入。
顧清風(fēng)幾乎是撲到床邊的,他一把抓住蘭策冰涼的手,指尖立刻搭上腕脈。內(nèi)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仔細探查著,脈象雖有些虛弱紊亂,但并無內(nèi)傷,確實只是昏睡了過去。饒是如此,他緊繃的心弦依舊不敢有絲毫松懈。
目光再次落在蘭策臉上那幾道清晰的紅痕上,心不斷下沉。這分明是指甲劃出的痕跡,再看那脖頸上纖細的指印,是女人的手!
這個認知讓顧清風(fēng)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他顫抖著手伸向錦被,想要查看被子下的情形,卻又像被燙到一般縮回。他怕,怕看到最不愿看到的場景。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握緊拳頭,骨節(jié)泛白,再緩緩松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終于再次伸出手,猛地掀開了被子。
蘭策光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脆弱的光澤。顧清風(fēng)屏住呼吸,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的胸膛、腰腹,除了手臂和肩膀那些已經(jīng)上過藥的抓痕和脖頸的掐痕,身上并沒有其他傷口。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蘭策的下身還算整齊,褲腰的繩結(jié),顧清風(fēng)的瞳孔微微收縮,那是他親手系的,用的是獨特的手法,外人絕難模仿。
至此,顧清風(fēng)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了實處,隨之而來的是幾乎將他淹沒的后怕與自責。還好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身子依舊是清白的。
他啞聲吩咐門外守候的侍衛(wèi)打來熱水,擰了帕子,輕柔地替蘭策擦拭身體。他解開那個繩結(jié),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才真正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若是他今夜沒有離開……
重新給所有傷痕仔細上過藥,換上干凈柔軟的里衣,熟悉的身軀被屬于自己的氣息重新包裹,顧清風(fēng)心中那翻涌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