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茶店疑云
上午九點十五分,方程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機械地摘下手表放在床頭,金屬表帶碰撞桌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床單還帶著晨露般的涼意。
方程仰面倒下,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蜿蜒如蛇,恰巧穿過他貼在上面的案件關(guān)系圖中央。
圖上“盛唐茗茶”四個字被紅筆反復(fù)圈畫,墨跡已經(jīng)暈染開來。
這個看似普通的茶葉店,為何會成為案件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張老板為何要隱瞞柳筱寧與父親在店內(nèi)見面的事實?
這些問題像無數(shù)只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jīng)。
方程翻了個身,床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盯著墻上貼著的案件關(guān)系圖,那些照片仿佛都活了過來。
柳筱寧的遺照、茶葉店的監(jiān)控截圖、柳鳴泉的戶籍照片……
它們在他眼前旋轉(zhuǎn)、扭曲,最后融合成一張詭異的儺戲面具。
“叮鈴鈴……”刺耳的鬧鈴聲將方程驚醒。
他猛地坐起,發(fā)現(xiàn)枕邊手機顯示14:23。
窗外烈日當(dāng)空,晾曬的警服在風(fēng)中擺動,投下的影子像極了監(jiān)控里那個戴儺面的女人。
“該死!”方程抹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也沖不散那種黏膩的疲憊感。
方程摸出口袋里的警車鑰匙,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忽然想起尸檢報告上的一個細節(jié)……
柳筱寧指甲縫里殘留的茶漬,和“盛唐茗茶”柜臺上那攤潑灑的液體是同一品種。
“得再去一趟那家店?!彼Ьo后槽牙,啟動車子朝著茶葉店而去。
……
午后三點的陽光將“盛唐茗茶”的招牌曬得發(fā)燙,金屬邊框反射的光線刺得方程眼睛生疼。
他站在緊鎖的卷簾門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警官證。
門縫下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像是很久沒人進出過,但奇怪的是,門把手上的“暫停營業(yè)”木牌卻異常干凈。
只有那塊暗紅色的污漬格外扎眼,像是被人刻意擦拭過,卻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這不對勁……”方程在心里默念。
方程的后頸泛起一陣針刺般的寒意。
這是他在兇案現(xiàn)場才會出現(xiàn)的生理反應(yīng),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正從暗處盯著他。
但這一次,他的直覺里還摻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恐懼……仿佛推開這扇門,就會踏入一個無法回頭的深淵。
隔壁雜貨店的塑料門簾被熱風(fēng)吹得嘩啦作響,那聲音莫名讓他想起柳家村老人手腕上的銅鈴。
方程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叮鈴……!”掛在門上的銅鈴發(fā)出刺耳的聲響,不似尋常的清脆,倒像是某種壓抑的尖叫。
方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識按住腰間的配槍,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鎮(zhèn)定。
“老板?!彼脸鲎C件,聲音比預(yù)想的還要沙啞。
陰影里打盹的店員猛地驚醒,慌亂中碰倒了手邊的茶杯,褐色的液體在柜臺上蔓延,像極了案發(fā)現(xiàn)場提取的血跡樣本。
“茶、茶葉店?”店員揉著惺忪的睡眼,目光卻閃爍不定,“兩天沒開門了。”
方程盯著對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藏著東西。
不是單純的困倦,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恐懼的警惕。
“知道老板去哪了嗎?”方程故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像刀子般精準(zhǔn)。
店員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痕。
那里火辣辣的,仿佛三天前老板掐著他手指警告時的灼痛還未消散。
“老板去哪……我真不知道。”他搖頭的幅度太大,聲音發(fā)顫,“您、您去別處問問吧……”
他在說謊。
方程的指尖輕輕敲擊柜臺,節(jié)奏恰好是心跳的頻率。
警校學(xué)的審訊技巧告訴他,人在撒謊時會有微小的破綻……
比如這個店員不斷摩挲左手無名指的動作,那里有一圈明顯的戒痕,但此刻手指空空如也。
方程指尖敲擊柜臺的節(jié)奏突然一頓。
店內(nèi)的溫度毫無征兆地降了幾度,冷風(fēng)從貨架深處滲出,像是有誰在耳邊低語……
“啪!”
貨架上的關(guān)公像猛地栽倒,塑像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方程腳邊。
空氣瞬間凝固。
方程彎腰撿起頭顱,斷裂處露出暗紅色的纖維狀物質(zhì),夾雜著黑色顆粒……
他胃部一縮,這質(zhì)感讓他想起尸檢報告里提到的“陳舊性組織殘留”。
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