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糧草營暗藏詭譎,短銃鳴驚破殺機
建寧的晨霧還沒散,糧草營的木柵欄上就凝著一層白霜。趙昺踩著沾露的石子路往里走,靴底碾過枯草,發(fā)出“沙沙”的輕響。陸仲遠跟在他身側(cè),手里捧著一本賬簿,臉上堆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殿下,您看這賬簿?!标懼龠h停下腳步,將賬簿遞過去,指尖微微發(fā)顫,“昨日清點糧草時,發(fā)現(xiàn)糙米少了三成,還有二十石鹽巴不知所蹤。屬下已經(jīng)問過看管糧草的士兵,他們都說沒見過,這事兒……蹊蹺得很?!?br />
趙昺接過賬簿,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上面的墨跡工整,卻在“糙米”“鹽巴”幾處,有淡淡的暈染——像是有人寫的時候,手不穩(wěn)。他抬眼看向四周,糧草營的帳篷稀稀拉拉地支在空地上,幾個士兵正彎腰搬運糧袋,動作遲緩,眼神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哦?”趙昺的手指在賬簿上輕輕敲擊,“糧草營守衛(wèi)森嚴,進出都要登記,怎么會平白少了這么多東西?”
“正是因為守衛(wèi)森嚴,屬下才覺得不對勁?!标懼龠h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說不定是……是天地會的兄弟監(jiān)守自盜?畢竟他們大多是江湖出身,規(guī)矩上難免松散些?!?br />
這話剛說完,身后就傳來一聲冷喝:“陸長史這話可就不對了!”
藍珠提著畬刀走過來,左臂的繃帶換了新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像淬了冰。她走到陸仲遠面前,挑眉道:“天地會的兄弟守糧草營,日夜輪班,連口水都不敢多喝,怎么會監(jiān)守自盜?倒是陸長史,昨日深夜,有人看見你帶著兩個陌生面孔,從糧草營后門進去過?!?br />
陸仲遠的臉色瞬間變了變,隨即又恢復如常,苦笑道:“藍統(tǒng)領這是聽誰說的?昨日深夜我確實來過,是帶著賬房先生來核對數(shù)目,哪來的陌生面孔?怕是看錯了吧?!?br />
趙昺沒說話,目光掃過糧草營西側(cè)的一個小帳篷——那帳篷比別的帳篷矮半截,帆布上沾著些黑色的污漬,不像是糧草營該有的東西。他突然邁步朝帳篷走去,陸仲遠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識地伸手想攔:“殿下,那只是個堆放雜物的帳篷,沒什么好看的……”
“雜物帳篷?”趙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銳利如刀,“本殿倒要看看,是什么雜物,值得陸長史這么緊張?!?br />
話音未落,張勇已經(jīng)帶人沖了過去,一把掀開帳篷的帆布。里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帳篷里根本沒有雜物,只有十幾個穿著元軍服飾的死士,手里握著彎刀,腰間別著短弩,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外面。
“不好!”陸仲遠臉色煞白,猛地往后退,伸手去摸袖口的信號笛——那是他和丹增約定的暗號,只要笛聲一響,埋伏在糧草營外的元軍死士就會沖進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笛身,就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攥住了。林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后,眼神冰冷:“陸長史,你這‘雜物’,可是要用來招待殿下的?”
陸仲遠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林嘯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帳篷里的元軍死士見狀,怒吼著沖了出來,手里的彎刀朝著趙昺砍去。藍珠反應最快,揮起畬刀迎上去,“當”的一聲,擋住了死士的刀,火花四濺。
“殺!”張勇大喊一聲,身后的宋軍士兵紛紛拔出兵器,與死士們纏斗起來。糧草營里頓時亂作一團,刀光劍影,喊殺聲此起彼伏。
趙昺退到一旁,迅速從腰間拔出短銃,對準一個撲過來的死士,扣動扳機——“砰!”
鉛彈射中死士的胸口,死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這聲槍響像一道驚雷,震得所有人都頓了一下。陸仲遠趁著林嘯分神的瞬間,猛地推開他,朝著糧草營外跑去,嘴里大喊著:“丹增大師!快救我!”
可他剛跑出幾步,就被一道黑影攔住了去路。王小鐵扛著一把大鐵錘,站在他面前,臉上沾著黑灰,眼神兇狠:“陸長史,想跑?先問問俺的鐵錘答應不答應!”
陸仲遠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想往別的方向跑,卻被阿牛攔住了。阿牛手里拿著一把長刀,刀上還沾著血:“你這叛徒!居然勾結(jié)元軍害殿下,俺今天非要砍了你不可!”
前后夾擊之下,陸仲遠再也沒了退路。他看著圍上來的宋軍將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帳篷那邊的戰(zhàn)斗也很快結(jié)束了——元軍死士雖然兇悍,可宋軍早有準備,再加上王小鐵時不時扔出幾個小“轟天雷”,炸得死士們無處躲閃,沒過多久,十幾個死士就全部被殲滅。
林嘯走到陸仲遠面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從他懷里搜出一封密信和一枚玉印——正是丹增給他的那封密信,還有刻著“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的玉印。
“殿下,證據(jù)確鑿。”林嘯將密信和玉印遞給趙昺,語氣冰冷,“陸仲遠勾結(jié)元軍,意圖在糧草營刺殺您,獻城投降。”
趙昺接過密信,快速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地寫著陸仲遠答應獻城的條件。他將密信扔在陸仲遠面前,冷冷地說:“陸仲遠,你身為大宋長史,本殿信任你,讓你掌管糧草,你卻勾結(jié)外敵,背叛大宋,你對得起那些戰(zhàn)死在落馬坡的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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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仲遠趴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嘴里喃喃著:“我也是沒辦法……士族的田產(chǎn)沒了,子孫后代就沒活路了……脫脫答應我,只要獻城,就能恢復士族的特權……”
“糊涂!”藍珠怒喝一聲,“元軍要是真的占領了江南,只會燒殺搶掠,哪會給你什么特權?你不過是他們的棋子,用完了就會被扔掉!”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殿下!不好了!錢穆府里的人都跑了,只留下一具尸體,像是……像是元軍的細作!”
趙昺眼神一沉——錢穆跑了,丹增肯定也跑了。他們雖然破了糧草營的陷阱,卻還是讓主謀之一跑了。
他彎腰撿起那枚玉印,握在手里,玉印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他看著地上的陸仲遠,又看向遠處的建寧城墻,語氣堅定:“把陸仲遠關起來,嚴加看管,等北伐之后,再交由三司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