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晨光剛漫過船塢，新福船的桅桿就已豎得筆直——船身裹著加厚的鐵皮，船舷兩側(cè)裝著王鐵蛋新造的“連環(huán)抓船鉤”，甲板上還架著四架改良的床弩，箭槽里擺著浸了火油的飛火流星，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海獸。

  “殿下！都準(zhǔn)備好了！俺們試試船的速度！”王鐵蛋攥著船舵繩，臉上沾著桐油，眼里亮得像海面的光。趙昺跳上船，扶著船舷笑道：“好！讓咱們看看，這新福船能不能扛住大風(fēng)浪！”

  張勇帶著二十名水師士兵也跳上船，手里拿著測風(fēng)儀——這是趙昺按現(xiàn)代圖紙畫的，能測風(fēng)向和風(fēng)速。隨著王鐵蛋一聲喊，船帆緩緩升起，新福船順著洋流往前駛，船身穩(wěn)得很，連甲板上的水桶都沒晃倒半分。

  “風(fēng)速三級！航向東南！”水師士兵喊道。王鐵蛋轉(zhuǎn)動船舵，新福船靈活地拐了個彎，船尾的螺旋槳（用硬木做的簡易版）轉(zhuǎn)得飛快，速度比普通福船快了三成。張勇拍著船板大笑：“好船！以后再跟元軍的樓船打，咱們再也不用怕追不上了！”

  正試航時，一只信鴿突然從天上落下，腳上綁著一卷密信——是藍(lán)飛虎從畬寨發(fā)來的。趙昺展開一看，上面寫著“福州元軍已動，帶十架撞車，往洛陽橋來；李將軍信到畬寨，說廣州元軍下月初一出發(fā)，約定初三襲糧道”。

  “走！回港議事！”趙昺立刻下令。新福船掉頭返航，船帆被風(fēng)鼓得滿滿的，沒半個時辰就靠了岸。

  議事廳里，眾人圍著地圖坐定。趙昺把密信遞給張勇：“李將軍定在初三襲廣州元軍的糧道，咱們得配合——福州元軍往洛陽橋來，正好用之前的火油埋伏；廣州那邊，賽義德先生，麻煩你讓商隊去伶仃洋，沉水底火雷，等元軍糧船過就炸。”

  賽義德立刻點頭：“我這就派水手去，伶仃洋的暗礁我熟，保證元軍的船躲不開！”

  “福州元軍的撞車得想辦法破?！彼{(lán)飛虎皺著眉，“上次他們用撞車撞壞了畬寨的柵欄，這次要是撞洛陽橋，咱們的埋伏就難了?！?br />
  “俺有辦法！”王鐵蛋突然舉手，“俺能造‘拒馬樁’——用硬木做，上面釘鐵刺，埋在洛陽橋的路面下，元軍的撞車一過來，輪子準(zhǔn)會被扎破！再在樁子上綁火油囊，箭一射就燃，燒了他們的撞車！”

  趙昺笑著點頭：“好！你帶工匠連夜做，越多越好，明天就去洛陽橋埋?！?br />
  這時，林嘯帶著帖木兒走進(jìn)來——帖木兒穿著水師的短打，手里拿著一張畫著元軍營地的圖：“殿下！俺想起元軍的糧營布局了！他們的糧草一般放在營地東側(cè)，守衛(wèi)比西側(cè)松，要是襲糧道，從東側(cè)繞進(jìn)去更容易。俺還畫了元軍的巡邏時間，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br />
  張勇接過圖，仔細(xì)看了看：“沒錯！元軍的營地規(guī)矩就是這樣！帖木兒，你立大功了！”帖木兒紅了臉，撓著頭道：“俺以前在元軍里當(dāng)過伍長，這些都記在心里，現(xiàn)在能幫上忙，俺高興！”

  趙昺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就跟著水師，當(dāng)哨探隊長，教弟兄們認(rèn)元軍的營地記號——咱們不僅要打勝仗，還要懂?dāng)橙说囊?guī)矩?！?br />
  當(dāng)天下午，王鐵蛋就帶著工匠去洛陽橋埋拒馬樁，士族子弟們也來幫忙，扛木頭、釘鐵刺，沒人喊累。林文還讓人拉來兩車桐油，澆在拒馬樁上：“這樣燃得更旺，燒得元軍的撞車連渣都剩不下！”

  傍晚，阿珠領(lǐng)著織坊的婦女，給守洛陽橋的士兵送來了新做的護(hù)具——里面塞了曬干的茅草，輕便又能擋箭?！疤炖淞耍硞冞€織了些棉襪，你們揣在懷里，冷了就穿上?！卑⒅樾χ衙抟m遞過去，士兵們接過，心里暖烘烘的。

  趙昺站在洛陽橋邊，看著忙碌的人群：工匠們在埋樁，士兵們在練箭，婦女們在送物資，連孩子們都提著小籃子，給大家送水——泉州港的每一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做準(zhǔn)備，沒有一個人退縮。

  “殿下，李將軍的信使到了！”林嘯匆匆跑來，身后跟著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漢子，手里拿著一封密封的信。趙昺接過信，拆開一看，李將軍在信里說，他已聯(lián)系上周邊的抗元義軍，能湊出五千人，約定初三子時，同時襲擾廣州和福州的元軍糧道，還說“泉州若在，東南抗元便有根基，李某愿與殿下共生死”。

  趙昺把信念給眾人聽，藍(lán)飛虎立刻站起來：“俺這就回畬寨，初三子時，俺帶畬族勇士襲福州元軍的糧道，保證讓他們斷糧！”

  張勇也道：“俺帶水師，乘新福船去伶仃洋，配合賽義德的商隊，炸了廣州元軍的糧船！”

  趙昺望著眼前的眾人，心里滿是底氣——有同心的軍民，有可靠的盟友，有堅固的戰(zhàn)船和武器，就算元軍有五萬大軍，就算兩路夾擊，他們也能守住泉州港，守住這縷大宋的星火。

  夜色漸深，洛陽橋的燈籠亮了起來，映著埋好的拒馬樁，像一排沉默的衛(wèi)士。新福船泊在港里，船帆在夜風(fēng)中輕輕晃動，仿佛在等待著破浪出征的那天。趙昺知道，大戰(zhàn)在即，但只要他們擰成一股繩，就沒有跨不過的風(fēng)浪，沒有守不住的家園。

  這泉州港的燈火，這軍民同心的信念，就是他們對抗元軍最鋒利的武器，也是這亂世里，最耀眼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