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社團活動,故意搗亂
北風裹挾著砂礫,如細針般刮擦著清平村中學的青磚墻。音樂教室外,老槐樹的枝椏在風中吱呀作響,最后幾片枯葉頑強地掛在枝頭,仿佛在等待命運的裁決。教室里,二十幾個學生圍坐在一臺斑駁的腳踏風琴旁,琴身木紋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泛黃的琴鍵上貼著用紅紙條寫的簡譜音符,邊角處還粘著些許糨糊痕跡。這是學校新成立的 “向陽花” 音樂社團,每周三下午,孩子們都會在這里排練《讓我們蕩起雙槳》,為參加縣里的文藝匯演做準備。
李曉聰雙手插在補丁摞補丁的褲兜里,斜倚在教室門框上。他故意把藍布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背心,衣角還沾著昨天在后山打滾留下的草屑。腳上的解放鞋故意不系鞋帶,拖拉著在地面發(fā)出刺耳的 “刺啦” 聲,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著他的不懷好意。當他瞥見社長小芳正小心翼翼地調(diào)試竹笛時,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 那支竹笛是小芳父親親手從后山砍的竹子,經(jīng)過削皮、挖孔、晾曬,整整花了三個月才制成,笛身上還刻著 “小芳留念” 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同學們,今天我們重點練習合唱部分……” 音樂老師陳婉清拍了拍手,聲音溫柔卻透著堅定。這位剛從師范畢業(yè)的女老師穿著洗得泛白的的確良襯衫,領(lǐng)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紅五星胸針,胸前的口袋上還繡著半朵褪色的荷花。她的目光掃過教室,落在李曉聰身上,“李曉聰同學,你負責打節(jié)拍。” 說著,從講臺抽屜里拿出一個木制節(jié)拍器,那節(jié)拍器表面已經(jīng)磨損,銅制的擺錘上布滿綠色的銅銹。
“打節(jié)拍?太沒勁了。” 李曉聰一把奪過節(jié)拍器,故意用力搖晃,金屬零件碰撞發(fā)出刺耳的嘩啦聲。他瞇起眼睛,盯著墻角那架揚琴,那是學校用半年經(jīng)費購置的寶貝,琴身雕刻著精美的牡丹花紋,琴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等眾人反應,他抄起琴槌,像敲架子鼓般胡亂敲擊,琴弦發(fā)出殺豬般的怪響,震得教室的窗戶嗡嗡作響。
“停下!” 小芳沖過來阻攔,紅頭繩隨著動作劇烈晃動,辮梢的紅綢子都散開了。她的手掌按在揚琴上,試圖阻止李曉聰,“這是集體財產(chǎn)!” 李曉聰卻將琴槌狠狠砸在琴弦上,“錚” 的一聲,一根琴弦應聲而斷,迸濺的金屬絲擦過小芳臉頰,頓時滲出一道血痕。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幾個女生嚇得捂住了眼睛,小翠更是直接躲到了周文軒身后。
陳老師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李曉聰,你太過分了!”
“過分?” 李曉聰扯起襯衫下擺,擦了擦嘴角,故意露出里面背心的破洞,“在城里,我家的鋼琴比這金貴十倍!這破玩意兒,也就是拿來當柴火燒的!” 他突然抓起旁邊的二胡,用力拉扯琴弓,馬尾琴弦瞬間崩斷,琴弓的竹制弓桿也被掰成兩截?!熬瓦@破玩意兒,也配叫樂器?我隨便從家里拿個玩具,都比這強百倍!”
后排的狗剩鼓起勇氣小聲說:“曉聰哥,別鬧了……” 話未說完,李曉聰已將二胡狠狠摔在地上,琴筒裂開蛛網(wǎng)狀的紋路,琴桿上的蟒皮也被扯破。
“誰允許你說話了?” 他瞪著狗剩,眼神兇狠,三步并作兩步?jīng)_過去,一把揪住狗剩的衣領(lǐng),“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去你家,把你家的老母雞都拔光毛?讓你們家連個雞蛋都吃不上!” 狗剩嚇得臉色煞白,雙腿不停打顫,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你必須道歉!” 小芳捂著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聲音帶著哭腔,“這竹笛是我爹……” “道歉?做夢!” 李曉聰突然搶過她手中的竹笛,雙手握住,青筋暴起,“咔” 地折成兩段。竹屑飛濺在小芳驚恐的臉上,有些細小的竹刺還扎進了她的皮膚,“鄉(xiāng)巴佬的破笛子,白送我都不要!也就你們這些窮鬼,把這破爛當寶貝!”
教室陷入死寂,只有腳踏風琴未完全消散的余韻還在空氣中震顫。陳老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雙手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李曉聰,如果你繼續(xù)這樣,就只能退出社團?!?“求之不得!” 李曉聰一腳踢翻譜架,曲譜像雪片般紛飛,落在地上還被他用力踩了幾腳,“待在這兒,還不如去掏鳥窩!和你們這些土包子在一起,我都快被憋死了!”
別墅監(jiān)控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李思成將雪茄狠狠按滅在煙灰缸,火星四濺,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滿了被揉碎的煙頭。屏幕里,兒子囂張的模樣讓他想起商場上最棘手的對手,可這分明是自己捧在手心長大的孩子。林宛如泣不成聲,淚水浸透了手帕:“他以前最喜歡彈鋼琴,還得過少兒組金獎…… 那時候,他多乖啊……”
“那是被你們慣的!” 李思成一拳砸在操作臺上,震得監(jiān)控屏幕都晃動起來,“繼續(xù)按計劃執(zhí)行!不經(jīng)歷這些,他永遠長不大!” 他的目光掃過墻上的進度表,初中改造計劃的紅燈已亮起四盞,每一盞紅燈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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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社團活動時,李曉聰又出現(xiàn)在教室門口。他懷里抱著個奇怪的裝置 —— 用鐵皮罐頭、橡皮筋和木板拼湊而成,還纏著幾根彩色電線,電線接頭處用布條隨意纏繞著。這是他用狗剩和虎娃半個月的零花錢 “收購” 材料,花了整晚在柴房搗鼓出來的。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沾著機油,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今天給你們表演個大戲!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說著,獰笑著按下裝置開關(guān)。
剎那間,教室里響起震耳欲聾的噪音,夾雜著刺耳的電流聲和鞭炮般的炸響。原來他改裝了收音機的擴音部件,又連接了自制的發(fā)聲裝置,還在里面放了幾個摔炮。學生們被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小芳的新布鞋被踩掉,光著腳躲在桌子底下;周文軒眼鏡掉在地上,鏡片摔出裂紋;小翠的辮子被扯散,頭發(fā)亂糟糟的像個鳥窩。陳老師沖過去試圖關(guān)掉裝置,卻被李曉聰故意伸出的腳絆倒,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夠了!” 教導主任聞訊趕來,中山裝口袋里的鋼筆被氣得直晃,他的臉漲得通紅,像個熟透的番茄,“李曉聰,立刻、馬上離開!永遠不許再進社團!”
“正合我意!” 李曉聰大笑著將裝置扔向空中,零件散落一地,有個鐵皮罐頭正好砸在腳踏風琴上,在琴身砸出個凹陷,“這破社團,我還不稀罕待!沒了我,你們也就是群沒人看的臭蟲!”
他揚長而去時,沒注意到角落里的張明遠。老人抽著老煙袋,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眼神卻銳利如鷹。他彎腰撿起一塊裝置碎片,上面歪歪扭扭刻著 “李曉聰制造” 幾個字,旁邊還畫著個吐舌頭的鬼臉?!坝悬c意思?!?張明遠喃喃自語,將碎片揣進懷里,煙袋在鞋底敲了敲,震出些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