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臉沒那么大
韓琦雖不一定理睬外戚,但他參加過宋夏戰(zhàn)爭,與曹佑的叔父曹琮雖沒直接共事過,也勉強算得上戰(zhàn)友。所以他心情很不好,也還是接了曹家的帖子。
韓琦告訴曹家仆人,今日天色已晚。如果曹佑明日無事,可以明早來拜見。
曹佑當(dāng)然同意。明日早歸家晚歸家都無所謂,只要不錯過城門門禁時間就成。
雖然曹暾早就能獨自睡覺,到了陌生的地方,曹佑還是帶著曹暾同睡。
即將見到歷史名人,曹佑有點激動,不由對小侄兒多說了幾句。
轉(zhuǎn)世投胎十幾年,曹佑性格越發(fā)趨近真正的少年郎。前世種種壯志未酬君臣背離的怨懣不平,都快被無憂無慮的童年驅(qū)散了。
如今正是大宋仁宗盛世。他有幸與名垂千古的名臣身處同一個時代,雖身如流螢不指望與皓月爭輝,能照見一二皓月光輝,也算不白活一世。
聽見小叔叔的念叨,曹暾可沒有在人前那種怕生但禮貌的普通孩童模樣,直接給小叔叔丟了對衛(wèi)生球白眼。
慶歷名臣有名是有名,還沒到不能爭輝的程度。只是他和小叔叔最好別爭。
爛慫大宋,做得越多死得越慘。爭什么身后名?還是活著享受最好。反正他活不到靖康恥的時候,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一輩子。趙家的天下和我曹暾有什么關(guān)系?
曹暾算了算時間,姑母變成太后時,正好自己剛及冠不久,正是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
什么新黨舊黨,只要自己不下場,誰敢來招惹自己?哼。
“小叔叔,你敬佩歸敬佩,可別學(xué)他們。”曹暾早就發(fā)現(xiàn)自家小叔叔對大宋有一腔不合時宜的熱忱,可千萬別跟著慶歷名臣學(xué)壞了。
曹佑笑了笑,道:“我清楚曹家的處境,你放心。”
曹暾可一點都不放心。
他和小叔叔一同長大(雖然自己還沒長大),把小叔叔當(dāng)親生兄長一樣看待。未來的榮華富貴,他是要和小叔叔一起躺著享受的,絕對不能讓小叔叔學(xué)叔祖父,為趙家那群沒本事的皇帝做牛做馬還討不到好。
曹暾知道小叔叔看似溫和,實則性格執(zhí)拗,很有主見,自己的嘮叨再多也沒用,就不再多嘴。
他們時間還很多。等回東京后,他再想辦法,慢慢改變小叔叔的思想。
為免小叔叔繼續(xù)滔滔不絕地說韓琦和那幫慶歷名臣有多好,曹暾轉(zhuǎn)移話題,說起對朱夫子的不滿。
曹佑倒是對朱夫子的學(xué)識很敬佩,沒覺得朱夫子有哪里不好。朱夫子的本事,為暾兒啟蒙是大材小用了。
“暾兒,你多慮了。只是啟蒙夫子,他不會為我們招惹麻煩。”曹佑道,“叔父專門為你尋來的啟蒙夫子,不是我們想換就能換的?!?br />
即使叔父對他和暾兒極好,他和暾兒也是寄人籬下,哪能任性?
“你站在我這邊,別阻止我就成。我自己會想辦法?!辈荜盏?。
曹佑知道自家侄兒主意大,下定決心的事旁人勸不了,便只嘆了口氣,應(yīng)了聲“好”。
希望等暾兒和朱夫子相處時間多一點,就會改變主意。
韓琦身為舉世聞名的大文人,即使在貶謫路上,也是會早起讀書的。曹佑不愿給韓琦留下壞印象,雖仍舊心潮澎湃未消,也拍著曹暾的背,哄曹暾早早入睡。
曹暾睡著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小叔叔,韓琦……韓資政今天在外面吵鬧什么?是和誰起了沖突嗎?”
曹佑拍著曹暾的背的手一頓:“沒起沖突,韓資政只是和村人起了點小誤會。”
“哦。”曹暾打了個哈欠,沉沉睡去了。
曹佑想起出去見到的那一幕,心里嘆了口氣,把小侄兒往懷里攬得更緊了些。
雞鳴時刻,天蒙蒙亮,曹佑便醒了過來。
他閉著眼睛養(yǎng)了一會兒神,就躡手躡腳起床。
曹暾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嘀咕:“小叔叔,睡不夠會長不高。這么早起床,小心長成個小矮子。”
曹佑揉了一把小侄兒的腦袋:“你再瞇一會兒,飯做好叫你?!?br />
曹暾哼哼了兩聲,眼皮子一動不動。
早飯不需要多復(fù)雜,曹佑吩咐了仆人做飯后,先練了一會兒刀。
不一會兒,朱夫子也起床洗漱。他眼下青黑,顯然沒睡好。
曹佑想起曹暾昨日的話,心想朱夫子可能真的認識韓資政。
等回東京后,他得向叔父問問朱夫子真正的身份。
曹佑不蠢。曹家雖富貴,但他的父親只是個小官,英年早逝的大哥曹傅也沒到需要養(yǎng)幕僚的地位。昨日見識過朱夫子的才華后,他可不信這樣的大才會給普通的地方小官當(dāng)幕僚。
曹佑將疑問藏在心底,熱情地再次詢問朱夫子,是否要與他一同去拜訪韓資政。
朱夫子再次拒絕。
曹佑肯定了心底的猜測。以韓資政在文人中的名聲,朱夫子不像是不喜韓資政,卻有機會拜見韓資政而不去,明顯有問題。
“那朱夫子請再多休息一會兒?!辈苡友b作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道,“我與暾兒去去就回。”
朱夫子道:“韓資政德量才智皆異于常人。若韓資政得空,你和暾兒要多多請教,不必急著回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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