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余孽
“我能得這個獎,要謝謝我的家人,”她的聲音有點發(fā)顫,“謝謝平安胡同的每一個人。我的設(shè)計里沒有華麗的紋樣,只有我們胡同的煙火氣,因為我知道,最珍貴的設(shè)計,從來都藏在日子里?!?br />
臺下的街坊們使勁鼓掌,張叔的鑼都敲了起來,引得全場大笑,卻沒人覺得失禮,反而被這股熱乎氣感染了。
回去的路上,影的面包車開得特別慢,怕顛壞了蘇麗的獎杯。金梅從包里掏出個布包,里面是她連夜繡的荷包,上面繡著朵蘭花:“給你的,配獎杯?!?br />
蘇麗接過來,指尖碰到荷包上的金線,暖烘烘的。
冬天來得很快,第一場雪下得挺大,把胡同蓋得白茫茫一片。影的雜貨鋪生了個煤爐,街坊們都聚在這兒烤火,張叔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王嬸織毛衣,李大爺教小孩們折紙槍,金梅坐在角落里擦她的短刀,莫語和蘇麗靠著爐子,翻看著那本補好的繡譜。
“明年開春,咱們在院里種棵石榴樹吧,”蘇麗突然說,“我奶奶說,石榴樹多子多福?!?br />
“好啊,”莫語笑著揉她的頭發(fā),“再種點你喜歡的蘭花,讓金梅看著,省得她總惦記打拳?!?br />
金梅踹了他一腳:“種蘭花得防著影,別讓他當菜炒了?!?br />
影正啃著烤紅薯,聞言差點噎著:“我哪敢啊,蘇麗的寶貝,比我的鹵鍋還金貴。”
雪越下越大,爐子里的煤塊“噼啪”響,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莫語看著眼前的光景,突然覺得,所謂的幸福,其實就是這樣——有暖烘烘的爐子,有說不完的閑話,有身邊這群吵吵鬧鬧的人,還有窗外落滿雪的平安胡同。
他悄悄從兜里掏出那張新拍的照片,放在舊照片旁邊。兩張照片,隔著幾十年的光陰,卻一樣的熱鬧,一樣的暖。
雪停的時候,月亮出來了,照在胡同的雪地上,亮得像白天。莫語和蘇麗往家走,腳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響。
“你說,幾十年后,咱們會變成什么樣?”蘇麗抬頭問。
“不知道,”莫語握緊她的手,“但肯定還在這胡同里,看著石榴樹開花,看著孩子們長大,看著平安胡同的牌子,一年又一年。”
蘇麗笑了,往他懷里靠了靠。遠處傳來影的吆喝聲,大概是在喊金梅去吃烤紅薯。胡同里的燈亮著,像串溫暖的珠子,把這冬夜照得格外亮堂。
莫語知道,這日子啊,就該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熱熱鬧鬧,把每一天都過成值得放進相框里的故事。
開春剛種上的石榴樹剛冒嫩芽,胡同口突然來了輛陌生的面包車,停在影的雜貨鋪對面,車窗貼著黑膜,半天沒動靜。影正往鹵鍋里扔香料,瞅著那車犯嘀咕:“這玩意兒看著就晦氣,不像好人開的?!?br />
金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眼神跟鷹似的:“車牌是假的,前擋玻璃上的年檢標也是去年的?!彼鍪謾C給莫語發(fā)消息,“讓蘇麗鎖好設(shè)計室的門,別出來?!?br />
莫語剛幫蘇麗把新設(shè)計的玉佩樣品擺好,看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蘇麗正對著鏡子試新做的旗袍,見他臉色不對,手里的盤扣都掉了:“咋了?”
“沒事,你先去里屋躲躲?!蹦Z往窗外看,那輛面包車的車門動了,下來兩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個子一樣高,走路像機器人,眼神直勾勾的,手里拎著個長條形的黑包。
“是‘天堂’的余孽?”蘇麗的聲音發(fā)顫,手指緊緊攥著旗袍領(lǐng)口。
“不像,”莫語抓起桌上的鎮(zhèn)紙——是塊沉甸甸的和田玉,“那伙人沒這派頭。”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zhèn)鱽碛暗暮鹇暎骸澳銈兏缮叮≡椅覕傋邮前?!”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嚇得蘇麗一哆嗦。
莫語把她推進里屋,反鎖房門:“千萬別出來!”轉(zhuǎn)身抄起鎮(zhèn)紙就往外沖。
院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那兩個黑風衣把影的雜貨鋪砸得稀巴爛,鹵鍋被掀翻,滾燙的鹵汁濺了影一胳膊,他正舉著搟面杖跟人對峙,胳膊上的泡鼓得老高。金梅手里攥著把水果刀,跟另一個黑風衣周旋,刀光閃得人睜不開眼。
“操你媽的!”莫語紅了眼,舉著鎮(zhèn)紙就往黑風衣后腦勺砸。那男人跟背后長了眼似的,猛地轉(zhuǎn)身,手里的黑包“啪”地打開——里面不是刀,是根甩棍,“咔嚓”一聲彈開,照著莫語的臉就掄過來。
莫語偏頭躲開,鎮(zhèn)紙砸在對方肩膀上,沒咋地。他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穿著防刺背心,硬碰硬根本不吃虧。
“金梅!打腿!”莫語喊著,故意往男人下盤撲。黑風衣果然抬腿踹他,金梅瞅準機會,水果刀照著他的膝蓋窩就劃過去,雖然沒劃透褲子,卻讓他踉蹌了一下。
影趁機一搟面杖砸在另一個黑風衣的手腕上,甩棍“當啷”掉在地上。那男人悶哼一聲,突然從懷里掏出個噴霧罐,對著影的臉就噴。
“是辣椒水!”影捂著眼睛嗷嗷叫,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金梅急了,撲過去想搶噴霧罐,卻被黑風衣抓住頭發(fā)往墻上撞?!斑恕钡囊宦晲烅?,她額角瞬間起了個大包,卻死死咬住對方的胳膊不放,疼得那男人嗷嗷叫。
莫語剛把第一個黑風衣踹倒,回頭看見這幕,眼睛都紅了,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就往那男人胳膊上扎。血瞬間涌出來,黑風衣終于松了手,金梅趁機一膝蓋頂在他襠部,那男人蜷在地上跟蝦米似的。
剩下的黑風衣見勢不妙,從懷里掏出把匕首,寒光閃閃的。莫語把影往身后拉,自己迎著匕首沖上去,鎮(zhèn)紙照著對方的手腕猛砸。匕首掉在地上,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死死摁在墻上,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說!誰派你們來的!”莫語吼得嗓子都啞了。
黑風衣咬著牙不說話,突然往莫語臉上吐了口唾沫。莫語正想揍他,金梅突然喊:“小心!他嘴里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