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知州是叔公
平府別院,后宅。
柳千尋只要一想到,那個說要護她一世周全的父親,卻倒在為她復仇的路上。
她的心,就隱隱的痛!對柳青青的恨,更是如波濤般洶涌澎湃。
她踉蹌著走到梳妝臺前,銅鏡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摘下羽毛面具,露出額角那道淡粉色疤痕。
那是她在趕往江南的路上,迷了路,跌下山坡留下的。
這一切,全都拜柳青青所賜!如果不是她,揭發(fā)母親是殺人犯的事情,自己怎會一個人長途跋涉到江南來?都是柳青青這個賤人害的!
驚雷炸響,暴雨拍打著窗欞。
柳千尋抓起案上的匕首,在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疼痛讓她清醒,她的眼前浮現(xiàn)出平周慈愛的臉龐。
平周將掌家令牌塞進她掌心,灰白的頭發(fā)在晨風中凌亂:“千尋,等爹回來!爹一定會為你娘報仇雪恨!讓柳青青血債血償?!?br />
她當時拽著父親的衣角,卻被他溫聲哄開:“千尋乖,在家等我......”
“柳青青!”千尋突然將匕首狠狠刺向銅鏡,鏡面轟然碎裂。
碎片中,她看見無數(shù)個自己扭曲的臉,每一張都寫滿恨意。
丫鬟小七在門外怯怯喚她,聲音被雨聲浸透:“大小姐,知州大人來了......”
柳千尋面色微怔:“知州大人來此作甚?”
丫鬟小七聽到她問話,推門走了進來,回道:“回大小姐,知州是我們平老爺?shù)氖迨?,平遠山平大人?!?br />
柳千尋沉吟著,心中暗道:【原來,父親不但財大氣粗,就連官場上,也有知州大人這層關系。既如此,還怕扳不倒柳青青嗎?
既然她柳青青膽敢來到揚州地界,那就別怪我狠心了!柳青青,你就埋在這山清水秀的江南吧!念在曾經(jīng)姐妹一場,我就費心幫你找個‘風水寶地’!想想就很痛快呢!哈哈哈!】
思及此處,她收斂了唇邊得意之色,低聲道:“快請平大人進來吧!”
小七應了一聲,轉身下去了。
雨簾在窗欞外織成灰幕,柳千尋迅速將破碎的銅鏡,用錦帕蓋住。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半塊玉佩。
知州大人到訪的消息像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劃開她復仇的新切口。
當丫鬟小七轉身離去,她對著妝奩里,自己泛紅的眼眶,輕笑出聲。
鏡中倒映的面容,此刻竟與記憶里,母親臨終時的狠絕如出一轍。
片刻后,前廳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
柳千尋刻意將素白孝衣的領口,扯開些許。
露出鎖骨處淤青,又用胭脂在眼角點染出淚痕。
當平遠山踏入房門,她立刻踉蹌著要行禮,卻被對方抬手攔住。
這位身著緋袍的知州大人,目光如炬,掃過屋內(nèi)狼藉的陳設。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指尖:“千尋不必多禮,聽聞你父親噩耗,我連夜從州府趕來。”
“叔公!”柳千尋突然撲到平遠山身前,哽咽聲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父親他......他死得好慘啊!”
她攥住平遠山的袖口,指甲幾乎掐進錦緞,“那日父親臨走前,說要去找柳青青討個公道。他說柳家仗著漕運勢力,暗中勾結海盜,還派人妄圖擄走我......”
說到此處,她猛地扯開衣襟,心口猙獰的齒痕赫然在目,“您看這傷痕,就是柳青青的人干的!”
平遠山瞳孔驟縮,喉間發(fā)出壓抑的怒哼。
柳千尋趁機從袖中,掏出染血的掌家令牌,上面的字血跡斑駁:“父親臨行前,把這塊掌家令牌交給我。他說要去翠屏山揭穿柳青青的陰謀,可沒想到,柳青青竟然如此狠毒......他竟然殺害了父親......”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刺目的血痕,那是她提前準備的朱砂。
她滿眼痛苦的神情,蹙眉道:“那一日,父親渾身布滿毒蛇咬痕,他的手里攥著那半塊玉佩,父親他......這是死不瞑目??!”
雨聲愈發(fā)急促,柳千尋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聲淚俱下:“柳青青早就視千尋為眼中釘!自從知道千尋即將認祖歸宗之后,她更是嫉妒父親的財富,覬覦漕運大權!
那日在暗巷,她親口說過,她要讓平家斷子絕孫......”
說到這里,她忽然抓住平遠山的手,按在自己額角的疤痕上,“這道傷,就是她用簪子劃的!叔公,您一定要為父親報仇??!也要為千尋做主......”
平遠山的胡須因怒意微微顫動,他抽出被攥住的手,背過身去望著窗外雨景。
柳千尋跪在原地,余光卻死死盯著他緊握的拳頭。
良久,平遠山沉聲道:“柳青青現(xiàn)在是御賜的賑災欽差,此事不可莽撞。”
“叔公!”柳千尋膝行兩步,“柳家私通海盜、殘害命官,證據(jù)確鑿!”
她將藏在袖中的假賬冊,塞到平遠山手中,賬冊邊角還刻意染著“血跡”:“這是父親生前找到的證據(jù),上面記錄著柳家與賊人分贓的明細!若不及時處置,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