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紅空也有開封菜，你們沒在那邊吃過嗎？”

  高興和蘇欣對視了一眼：這是被人瞧不起了啊。

  蘇欣不客氣地說：“我們?nèi)ゼt空總部都是吃燒鵝、海鮮，這種洋快餐在那邊屬于不入流的街頭小吃，跟魚蛋一個檔次的。開封菜73年就進入了紅空，但是75年又撤出了，你們知道是為什么嗎？”

  “還能為什么?！?br />
  高興懶洋洋地說：“不用說肯定是因為在紅空不賺錢唄。”

  “是的?！?br />
  蘇欣笑笑：“開封菜集團對紅空市場還是很重視的，在紅空開了第一家店的次年又急速在紅空開了十家店，奈何紅空市民不買單，他們只能敗走麥城。不過85年他們又卷土重來，重新回歸紅空。”

  “他們之所以干不起來，紅空市民嘴刁是一方面，地頭蛇勢力太強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所以二進紅空，開封菜就學(xué)聰明了，不但根據(jù)紅空市民口味進行了改良，還采取特許經(jīng)營的模式跟地頭蛇搞合營?！?br />
  “蘇同志，好見識！”

  莫笛為蘇欣輕鼓了幾下掌，然后道：“這頓飯，我請了。”

  說完莫笛就去點餐了。

  “媳婦，不錯喲?！?br />
  高興沖蘇欣豎起了大拇哥：“你懂得可真不少。”

  “那是必須的?！?br />
  蘇欣驕傲道：“好歹咱也是大學(xué)畢業(yè)生，哪能跟你一個初中沒畢業(yè)的家伙一樣，不學(xué)無術(shù)，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腦子里全是黃色廢料?！?br />
  “其實我不覺得我自己是個聰明人，只是刻苦了一點兒才考上了提大。我們劉老師教會我一個道理，那就是你覺得你不夠聰明，就跟聰明人學(xué)，所以我比較關(guān)注目前國內(nèi)各行業(yè)的龍頭和賺錢的買賣。”

  “你太謙虛了，咱們也是先行者和龍頭。”

  高興比蘇欣更驕傲：“在銀行間倒國庫券，好像就是咱們最早開始干的。私人從國外倒飛機租給國內(nèi)的航空公司，咱們也是頭一份。”

  “還有啊，像莫笛這種人，也不用給他好臉子?！?br />
  “跟著電器行業(yè)龍頭老大混，人家鄧米高牛13，不見得他有多牛13。這種人你在魔都應(yīng)該沒少見，魔都人天然對外地人有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他們是魔都的，在他們嘴里，搞得魔都是他們的似的。”

  “實際上也就關(guān)起屋門，那三四十平蝸居才是他們的地盤?！?br />
  “哦……不對，就連他們的房子，也是他們單位的?！?br />
  “咳咳?！?br />
  蘇欣干咳了幾聲，高興忙止住了話頭子。

  莫笛端著滿滿一大盤子吃食回來了，有吮指原味雞塊，有雞汁土豆泥，有菜絲沙拉，有香辣雞腿堡，還有可樂和七喜。

  “服務(wù)員?！?br />
  高興大聲招呼一個路過的女服務(wù)員：“幫我拿幾雙筷子?！?br />
  “同志，對不起?！?br />
  女服務(wù)員停下腳步，露出八顆牙齒職業(yè)假笑道：“我們這里是西餐廳，只提供刀叉等西式餐具。另外，我建議您吃雞塊的時候最好直接用手，這樣你才能真正體會到吮指原味雞塊的滋味。”

  “球的西餐廳?！?br />
  高興粗聲粗氣道：“在國外，就一個破路邊洋快餐，給卡車司機等趕時間的人吃的垃圾食品，在你們這幫慕洋犬嘴里還高大上起來?！?br />
  “還湯姆只提供刀叉等西式餐具，不用說刀叉在你們眼里又是什么多么高檔的餐具了唄。刀叉是老祖宗兩三千年前用的東西，高檔個屁。被咱們老祖宗淘汰的玩意兒，又被你們這幫不肖子孫撿回來了?！?br />
  “從筷子到刀叉，符合人類進化論里面的優(yōu)勝劣汰。一等人類用筷子，二等人類用刀叉，下樹的猴子吃東西用手抓?！?br />
  雖然高興知道對一個小服務(wù)員撒這通火沒有任何意義，也沒有打臉的快感，但一天之內(nèi)被人瞧不起了兩次，高興還是沒摟住火。

  “媽媽，我不要當猴子?！?br />
  鄰桌一個正用手抓雞塊啃得滿臉都是油的小姑娘哇地哭了出來。

  “這位男同志，請不要在我們西餐廳鬧事?！?br />
  一個胸前別著實習(xí)店長胸牌的男人走了過來，厲聲對高興道：“否則我們將報派出所了，派出所就在我們餐廳的隔壁?！?br />
  “不吃了?！?br />
  高興氣鼓鼓地站起身，離開了餐廳。

  蘇欣也緊跟著他出了餐廳。

  而莫笛則過了好幾分鐘才從餐廳出來，手里還抱著一個“打包桶”。

  “你說說你們?！?br />
  莫笛對正蹲在墻根抽煙的高興道：“既然進了人家西餐廳，就要遵守人家西餐廳的規(guī)矩。在人家餐廳里用手和刀叉就是規(guī)矩，你不愿意遵守人家的規(guī)矩，那就不要去人家餐廳吃飯。”

  “呵呵?！?br />
  高興猛地站起身來，冷冷地瞅了莫笛一眼，然后把沒抽完的煙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腳抿滅，道：“人家讓你吃屎，你也吃唄?！?br />
  “你這就有點強詞奪理了吧？”

  莫笛辯解道：“合理的規(guī)則當然要遵守，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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