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輛出租車，開到正在等“機場大巴”的莫笛面前，坐后座的高興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對莫笛喊道：“快上車?！?br />
  “怕是不順道吧?！蹦巡幌矚g跟陌生人拼車。

  “必須順路?！?br />
  高興干脆把車門都推開了：“不管你去哪，咱們都順路?！?br />
  “那……好吧?！?br />
  莫笛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上了出租車，坐在副駕駛后面。

  “你去哪兒？”

  等莫笛坐穩(wěn)扶好，高興問。

  “輕工部?！蹦训?。

  “師傅，到輕工部?！?br />
  高興拍了拍坐他前面的出租車司機座椅靠背。

  “好?！?br />
  出租車緩緩開動，高興把手伸向莫笛：“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高興，那是我媳婦兒蘇欣，我是紅空CSG公司駐鵬城辦事處負(fù)責(zé)人?！?br />
  “CSG公司？做什么的？”莫笛問。

  “主要從事客機租賃工作。”高老板難得正經(jīng)道：“就是從國外購買民航客機，然后租給國內(nèi)的航空公司用，掙租賃費?！?br />
  “聽起來挺厲害，那你們公司一定很有錢咯？”莫笛道。

  “沒什么錢?！?br />
  高興“謙虛”地說：“買飛機的錢，大頭是從銀行貸的款?！?br />
  “哦?！?br />
  見多識廣的莫笛秒懂他們就是一家皮包公司，不過態(tài)度倒也沒什么變化。羊城以及鵬城作為郭家改開最前沿姊妹城市，別的不多，就皮包公司最多，鬧好了也很掙錢。當(dāng)然，鬧不好進去啃窩頭的多的是。

  就包括他莫笛自己，正式下海以后他準(zhǔn)備搞的商業(yè)模式也是先開個皮包公司，利用在羊電的人脈搞點客戶，然后繼續(xù)賣羊電的貨。

  一臺冰箱出廠價就得一千多塊錢，他個上班沒幾年的大學(xué)生全部家底都不夠買幾臺冰箱的，因此他也不打算鋪貨。就租個倉庫，有客戶過來看貨，他就提前從羊電的倉庫“借”，看完再把貨還回去。

  一來是鄧總經(jīng)理對他要求嚴(yán)格，二來是他自己想在羊電長期發(fā)展下去，還計劃著四十歲之前坐上鄧總經(jīng)理的位子，所以莫笛工作這幾年還真沒攢下多少錢。要不然作為“總裁秘書”，他搞錢不要太容易。

  早知道有一天會辦停薪留職，還不如多搞點錢呢。

  可是人生是條單行線，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其實他這種商業(yè)模式已經(jīng)算是夠良心的了。

  真正的狠人，就是通過關(guān)系從廠家“賒”來一大批貨，然后一女三嫁、四嫁甚至五六七八嫁，收到客戶貨款以后把貨一賣，卷錢跑路。

  不過，高興他們是搞飛機的，要么是大知本要么是大騙子。

  莫笛更傾向于CSG公司是個騙子公司。

  國門打開以后，紅空那邊過來內(nèi)地搞實業(yè)的大小老板不老少，但騙子也不少，甚至有些騙子根本不是紅空人而是內(nèi)地過去的“洗澡人”。

  瞧高興這呆頭呆腦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個聰明的。他那個所謂的駐鵬城辦事處負(fù)責(zé)人，估計也就是個給幕后大老板頂雷的。

  想到這，莫笛看高興的眼神甚至帶了一點同情：“那你們公司在內(nèi)地經(jīng)營多久了？目前在內(nèi)地有幾架客機對外租賃??？”

  “去年剛成立的公司，目前在內(nèi)地一架飛機都沒有?！备吲d答道。

  聽到高興的回答，莫笛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就知道是這樣。

  “不過我們從老毛子那邊買了四架圖154M客機，后天就要在國賓館簽約了，你要是方便的話，也可以參加一下簽約儀式。”

  高興客氣地對莫笛發(fā)出了邀請。

  “越是騙子，越喜歡玩這個，顯得他們多有關(guān)系似的。還去國賓館簽約，有能耐你們咋不去太液池或者大禮堂簽約呢？”莫笛吐槽道。

  “好啊?！?br />
  想是這么想，但莫笛還是愉快地接受了高興的邀請。

  下海以后難免會跟大大小小各種騙子打交道，能跑到國賓館行騙的好歹也算是高端局，畢竟租用那里的場地，一天的租賃費都不少。

  莫笛也想跟高級騙子好好學(xué)習(xí)一下。

  ……

  午飯是在飛機上吃的，把莫笛送到輕工部辦完事，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高興請莫笛吃飯，還讓他自己選地方。

  沒想到莫笛選在前門吃開封菜。

  “這破快餐，有什么好吃的？”

  趁莫笛上廁所的時機，高興悄悄對蘇欣道：“看來他也沒吃過什么好東西，真是跑山豬沒吃過細(xì)糠，哪怕吃個全德德也好啊?！?br />
  “破快餐？”

  蘇欣看著菜單，道：“特價套餐包括炸雞兩塊、菜絲色拉、雞汁土豆泥、面包，就這幾樣玩意兒售價居然高達九塊九。這些東西到你嘴里也就填填縫，你要是想在這吃飽，得花個百八十塊錢?！?br />
  “就是。”

  高興也翻了翻菜單，道：“在咱老家，五塊錢就能買只肥雞。這種破快餐店，純粹是老外過來坑華夏人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