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竹斜街挨著琉璃廠。

  民國時期，這里是BJ出版業(yè)最集中的地方，匯聚了世界書局、中正書局、開明書局、廣益書局、環(huán)球書局、大眾書局、中華印書局等7家書局。

  當(dāng)然了，1921年時還沒開全。

  秦九章轉(zhuǎn)了一圈，并沒有找到自己想買的英文原版書。

  看來真的要寄希望于北大、燕京、清華等幾所大學(xué)的圖書館了。

  這年頭看英文原版書的要么是東交民巷的洋人，要么就是學(xué)堂里懂洋文的學(xué)生教授。

  “沒有嗎？”楊曉寒問。

  “沒有，”秦九章?lián)u了搖頭，旋即笑道，“沒有正好！《申報》駐京記者張恨水留下的兩塊大洋，正好可以用來瀟灑瀟灑。”

  “那可是兩塊大洋！怎么能隨便花掉?！?br />
  秦九章回頭看了看身后的楊梅竹斜街，“在這條街，想花錢還真是件超級簡單的事。”

  “那可不！往南兩里地就是八大胡同?！睏顣院f。

  秦九章看到了一個民國北京城的商業(yè)中心——青云閣，于是說：“走吧，咱們?nèi)ダ锩孓D(zhuǎn)轉(zhuǎn)?！?br />
  “九哥，那里面東西很貴……”

  秦九章笑道：“貴怕啥，又不是看一眼就得買！”

  在秦九章這種現(xiàn)代人看來，青云閣的體量很小，撐破天就是個會所，但在民國初年，這里確實是個很高檔的商業(yè)綜合體。

  加之楊梅竹斜街上書局林立，不少民國大佬們喜歡來青云閣喝茶吃飯、休閑娛樂，包括但不限于魯迅、周作人、梁實秋、梁啟超、沈從文、康有為等等。

  青云閣是個吃喝玩樂游購?qiáng)室徽镜轿坏牡胤?，甚至還有臺球廳！

  今天青云閣里的人格外多。

  楊曉寒指著一個招牌：“難怪，玉壺春茶樓請了相聲名角焦德海?！?br />
  “這種地方聽相聲確實合適?！鼻鼐耪抡f。

  “而且他還是從天橋混出來的哪?！?br />
  “是嗎？這里也算道兒北地界，不簡單?！?br />
  說相聲的一開始基本都是在珠市口大街道兒南的天橋。

  焦德海這回說的是對口相聲，整個玉壺春茶樓已經(jīng)坐滿，門外也都是聽眾。

  秦九章說：“咱們站在門口就可以聽到，不用進(jìn)去交那兩角的茶水錢。”

  楊曉寒輕輕一笑：“正好占個便宜?！?br />
  她墊腳看了看：“不僅焦德海，相聲八德中的另一位劉德智也來當(dāng)捧哏了?！?br />
  “德、壽、寶、文、明，”

  秦九章數(shù)了數(shù)相聲輩分，“‘德’字輩，他們兩人是相聲界老祖宗啊?！?br />
  楊曉寒經(jīng)常在天橋呆，知道得多，她卻說：“哪是什么老祖宗？他們是小輩！”

  好吧，她說得也沒錯……

  如果論起來，雖然“德”是第一個相聲輩分，但德字輩實際上是第四代相聲人，上頭還有三代。

  只不過是從相聲八德才開始論輩分。

  郭德綱嚴(yán)格算應(yīng)該是第八代“明”字輩。——他名字里的“德”是郭家家譜輩分，并非相聲輩分。

  于謙于老爺子反而高一輩，是第七代。

  因為郭德綱的師傅侯耀文是“文”字輩；而于謙的師父石富寬是寶字輩（好像石富寬的師父自降了輩分，所以于謙還是和老郭一輩）。

  多說一句，“德壽寶文明”是輩分；郭德綱徒弟“云鶴九霄”是科，不能相提并論的。

  這時，臺上已經(jīng)開始表演。

  秦九章饒有興致地欣賞了起來。

  捧哏劉德智：“這回相聲名字叫什么？”

  逗哏焦德海：“這回叫《洋藥方治病》?！?br />
  ……

  捧哏：“都治幾種?。俊?br />
  逗哏：“治三種?！?br />
  “頭一種？”

  “頭種‘不癥’?！?br />
  “什么叫‘不癥’？”

  “這個病的名字就是‘不癥’。”

  “那你來報告報告?！?br />
  “一個人哪?！?br />
  “啊。”

  “不公道，不翻后、不認(rèn)賬、不搶陽、不斗勝、不留情、不護(hù)眾、不服勸、不依好、不識交、不妥靠、不開睜、不出血、不吃將、不接帖、不齊心、不努力、不架局、不明理、不義氣、不克己、不識碴兒、不上前兒、不拉線兒、不顧面兒、不合槽兒、不抱把兒、不下本兒、不掛火兒、不擔(dān)沉兒、不蹚泥兒、不吃虧兒、不饒人兒、不容份兒、不讓過兒、不夠格川、不使勁兒、不分壟兒、不認(rèn)錯兒、不知尊愛、不認(rèn)交情、不懂規(guī)矩、不顧名譽(yù)，一切不倫不類、不管不顧、不思不痛、不依不饒、不通情理等癥，并皆治之！”

  “嗬！”

  “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