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來到書店柜臺，對店員道：“給我筆和一張紙?！?br />
  他刷刷寫好一張字條，遞給秦九章：“明天我可能不在北大，你如果真的去，就拿著這張字條去圖書館?！?br />
  秦九章接過來：“多謝曹先生?！?br />
  曹先生輕松道：“幫助青年才俊，本就是件樂事?！?br />
  秦九章收好字條，“我先去楊梅竹斜街看看?！?br />
  秦九章離開書店后，店員還在懵逼狀態(tài)：一個北大的教授，上層人士，怎么會和一個這種下等人聊得這么歡？

  他忍不住問道：“曹教授，剛才是哪位？穿得也太寒酸了……”

  曹先生沖他搖了搖頭：“你啊，得虧還在書店做事，小心被老板炒了！你也不想想，有誰會閑著沒事來書店討生活？”

  店員恍然：“還好老板今天不在！”

  ——

  秦九章走到大街上，并沒有立刻去楊梅竹斜街，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中午，該吃飯了，而目的地楊梅竹斜街離著天橋不遠(yuǎn)。

  反正秦九章沒幾個錢，不如再去天橋吃幾個餅。

  進(jìn)入天橋不久，秦九章就聽到了楊曉寒和楊爺爺?shù)亩暋?br />
  《豬八戒背媳婦》及《來生緣》。

  一悲一喜，你別說，藝術(shù)碰撞感還挺強(qiáng)。

  秦九章買了幾個芝麻醬燒餅，來到他們的涼棚前。

  楊曉寒感知力最佳，開心道：“九哥！你來了！我一直……我們一直在等你哩！”

  “實在不好意思，來晚了，”秦九章把芝麻醬燒餅放下，“你們的曲子拉得越來越好了?！?br />
  楊爺爺說：“還有幾個關(guān)竅沒有記清楚?！?br />
  “好說，咱們再捋一捋。”

  畢竟沒有簡譜，全靠手感和記憶力，出點(diǎn)小差錯再正常不過。

  秦九章掏出口琴，和他們一句一句又對了幾遍。

  口琴很簡單，沒什么門檻，就是個熟能生巧。

  但他看楊爺爺和楊曉寒的雙手，做了很多技法變換，期間似乎還進(jìn)行了很多嘗試，左手揉右手拉的，自己也叫不上那些技巧的名字。

  有時口琴拿不準(zhǔn)，秦九章就出聲唱幾句，尤其是在感情最充沛的位置。

  過程中又吸引了很多人，甚至還因此掙了四五角錢！

  秦九章猜得出他們給錢的原因：

  舊社會，手藝輕易不傳人。你敢在大庭廣眾教別人技術(shù)，本身就是個很罕見的事兒。

  所以這些人都算又看了個新鮮“節(jié)目”。

  楊曉寒笑道：“九哥，你一來，我們就能多掙好多錢！”

  “哈哈！”秦九章笑道，“等你們熟了，我再來給你們說個新曲兒，又能掙它幾塊錢！”

  楊爺爺訝道：“你還知道新曲兒？”

  “知道——”秦九章故作遲疑，“應(yīng)該也適合二胡，咱們到時再試試?！?br />
  楊爺爺說：“要是能練出三四首新曲兒，去道兒北真的很有可能?！?br />
  “我早就說了，絕對沒問題！”秦九章說。

  旁邊的人群中有人認(rèn)出了秦九章：“咦，他不是那個報上的才子車夫嗎？”

  “好像是！”

  “叫秦九章對不對？”

  有人直接出聲詢問。

  秦九章抱拳說：“承蒙各位關(guān)照?！?br />
  “想不到秦師傅還會唱曲兒、吹洋樂器！”

  秦九章笑道：“隨便玩玩?！?br />
  秦九章沒說假話，以他的水平，只能算“玩玩”。只是曲目比較新，沒人聽過，而且楊爺爺和楊曉寒手藝好，拉出了二胡的味道。

  “有意思！”

  周圍人群聽到后，大感興趣。

  名氣還是有點(diǎn)效應(yīng)的，很快，錢盒子里又多了兩三角錢。

  “以后教新曲兒的時候，我們還得來瞅瞅！”

  “要是啥時候去道兒北登臺，我們也去捧個場！”

  秦九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說：“這個不太可能，我只知道曲調(diào)兒，演出能力太差。”

  “看你說的！我們就是想讓道兒北的人知道，咱道兒南也有能人！”人群中有人說。

  秦九章道：“這還用說，英雄不問出處，道兒南自然有高人！”

  “說得好！”有人喝彩道。

  這年頭，“下九流”里不同階級之間互相歧視也蠻嚴(yán)重。

  道兒北的演員，絕大多數(shù)還真看不上道兒南的。

  在道兒北聽?wèi)虻?，也基本不可能來道兒南?br />
  有人伸出大拇指向天上一指，對秦九章說：“我看秦師傅將來準(zhǔn)能成個爺！”

  “那還用說？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