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夏耕
“是!”周恒領(lǐng)命,剛出去,又走了進來。
“還有何事?”晏行問。
“將軍,何二求見?!?br />
晏行一愣,揚聲道:“讓他進來?!?br />
人影一閃,何二已經(jīng)走了進來,“將軍,姜姑娘到眉州了?!?br />
晏行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靜了幾息方道:“她如今在何處了?”
“已到眉州與豐年縣交界的松竹村?!?br />
松竹村?晏行心里微微一動,如同湖底冒出的氣泡上升至水面炸開,激起輕微漣漪。
松竹距離巫家堡只有一百多里,半日不到就能見面了。
他想起那張嬌媚卻又帶些清冷的臉,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但還沒等這抹笑容扯開,他便突然回過神來,眉州可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她就該好好呆在云溪,等他回去。
那抹甜突然變成了生氣,是,晏行此時有些生氣。
眉州如今并不安穩(wěn),李成德形跡可疑,夷族還未驅(qū)逐出去,姜梨此時來眉州,實在讓他擔(dān)心。
他攥著拳頭抵在唇上輕咳一聲,語氣盡量顯得平淡,“她是什么時候來的?”
“來了兩日了。”何二覷了眼晏行,見他沒有要責(zé)怪他的意思,又道:“姜姑娘本是到眉州來找您,但在豐年縣遇到許多流民后,便暫時住在了松竹村?!?br />
何二抬眼,看到晏行慢慢端起面前的茶盞,看不出情緒。
他提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下,又道:“姜姑娘還讓李旺訓(xùn)練男丁值守巡邏,安排女子播種田地?!?br />
“咳咳咳!”
晏行聽到這里,突然被茶嗆到,大聲咳了起來。
周恒看了何二一眼,有些一言難盡。
平陽的貴族女子,明明該在后宅之中吟詩作畫彈琴下棋,偏偏千里迢迢來到眉州,來就來了,還學(xué)起農(nóng)戶播種種地,實在讓人費解。
晏行咳了幾聲,有些狼狽的將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擦去胸前的水漬。
他一直都知道姜梨與眾不同,但此時的眉州比不得平陽,絕不是可以鬧著玩的。
晏行的目光落在輿圖上一處不起眼的村落標(biāo)記上。
松竹村往前走便是豐年縣,往后便是巫家堡,村子就在竹峰山山腳。她是看準(zhǔn)了自己領(lǐng)兵隔在松竹和眉州之間,才選擇在松竹住下來的吧!
晏行嘆了口氣,夷兵驍勇善戰(zhàn),她是認為自己一定能勝嗎?
就算與夷兵這一仗真能勝,但她收留這么多流民,若是有流民心生歹意......
晏行目光漸漸凝重,“姜姑娘可有說,她為何要留在松竹村?”
“姑娘說是見流民流離失所,不忍棄之,又怕來軍營擾了將軍。”
帳內(nèi)靜得針落可聞,晏行望著輿圖,眼底的緊繃漸漸化作柔和的暖意。他怎會不知,姜梨定然是擔(dān)心他才跟來眉州。真是個傻得可愛的姑娘。
他轉(zhuǎn)身,對周恒道:“你即刻派兩隊暗衛(wèi),喬裝成流民潛入松竹村,暗中護著姜姑娘。不必現(xiàn)身,只需確保她安危,若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傳信回營?!?br />
“是!”周恒應(yīng)聲出去安排。
晏行又對何二道:“你回去告訴李旺警醒著些,他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保護姜姑娘?!?br />
何二得令而去。
晏行壓下想去松竹村見姜梨一面的沖動,大步走出營帳。不論如何,這場仗只能勝不能敗,一定要將夷族趕出眉州。
姜梨并不知道晏行已經(jīng)知道她來了眉州,她指尖捏著一粒飽滿的稻谷種子,對著陽光輕輕轉(zhuǎn)動。
種子外殼泛著淺黃的光澤,是平陽晚稻的優(yōu)良品種,只是眉州六月的氣候,比平陽涼了近五度,若是此時播種,若是灌漿期遇著夜間低溫,很容易空穗。
“落英,你說現(xiàn)在將谷種下去,會不會有收成?”她語氣有些猶豫,并沒有在平陽種花卉的篤定。
讓她在平陽種花可以憑借著前世的經(jīng)驗,但讓她種稻谷,她從來沒有嘗試過,只是覺得若是眉州也能盛產(chǎn)稻谷,那當(dāng)初晏家軍便不會慘敗。
眉州百姓再也不用受饑餓之苦,像落英一般的女子也不用背井離鄉(xiāng)為奴為婢。
以至于她從云溪出發(fā)到眉州的那日,便帶了一些谷種出來。如今,倒是可以試一試。
落英湊過來,看著她手里的種子,眉頭皺了皺,“姑娘,咱們現(xiàn)在才開始播谷種,生長期怕是不夠。稻苗長到半大就該受凍了?!?br />
“在平陽一帶,六月播谷種并不稀罕,”姜梨目光悠遠,“六月播種十月收,這段時間氣候適宜,其實也是適合稻谷生長的?!?br />
“在眉州,都是立春之時開始播種。”落英有些迷茫,“夏季便開始收獲,還從來沒有人到了六月還在播種。”
“為什么?”姜梨問,“是不愿意種還是沒有收成?”
“大家都不種便成了一種規(guī)矩?!甭溆⒌溃骸捌甙嗽路蓍_始,地都是荒著,家里的男子便去山里狩獵,婦人便去采些野菜野果,日子也就這樣過下去了?!?br />
姜梨沉吟片刻,“眉州的天氣雖然比平陽涼一些,但也沒有到?jīng)龅牟怀龇N的地步,我尋思不如試著把這些稻谷種下去,看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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