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王瑛在一聲聲傷風(fēng)敗俗中走出臥房,笑的渾身顫抖,逗陳青巖大概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樂趣了。
這小子讀書讀傻了,張口禮義廉恥,閉口豈有此理,罵人連臟字都不會,還動不動就害臊,簡直好玩極了。
只可惜身子骨不好,說不定哪天就嘎了,這么一想還怪可惜的。
來到正房時,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擺好了。
李氏詢問了幾句他家里的事,飯都沒吃便扶著額頭進(jìn)了里屋,兩個孩子臉色也不大好,悶著頭一句話不說。
王瑛試探的問了句,“可是家中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陳青蕓張張嘴剛要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王瑛嚇了一跳,連忙掏出帕子遞過去,“沒事沒事,慢慢說。”
“上午你剛走,大哥就昏過去了,郎中來施了針才把人救回來,嗚嗚嗚……”
王瑛一愣,回來的時候看他精神還挺好的,怎么會突然這么嚴(yán)重?
“郎中還說什么了嗎?”
陳青蕓點點頭,“說大哥怕是沒多少日子了,多則三個月短則……短則半月,讓我提前做準(zhǔn)備……”陳青蕓說完已經(jīng)泣不成聲。
旁邊三郎也抹著眼淚,看的王瑛心里不是滋味。
“別聽那閬中胡說八道,我看你們大哥沒什么事,興許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br />
兩個人孩子頂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會嗎?”
“會的,一定會的?!彪m然王瑛剛來陳家兩日,跟他們還沒什么太深的感情,但也得為自己打算。
陳青巖要是死了,他名義上就成了寡夫,而陳家也失去了頂梁柱。
李氏的性子根本不是能頂起家業(yè)的人,陳青蕓和陳青松年紀(jì)又太小了,到時候多半還得依靠陳家二老爺。
看那人的德行,不把陳家生吞了才怪,況且自己昨日剛得罪過他,以后難保他不會報復(fù)回來。
這么一想王瑛開始著急起來,陳青巖可不能死了!
回到臥房時,陳伯正在伺候陳青巖擦臉,大概得知了白日發(fā)生的事,陳伯顯得滿臉愧疚。
老爺臨走前囑咐自己一定要照顧好大少爺,自己不中用,沒照顧好不說,如今竟然……
聽著陳伯壓抑的啜泣聲,陳青巖嘆了口氣,“你下去休息吧。”
“老奴今夜留在這伺候?!?br />
“不用,你白天趕了一天的車?!?br />
“我不累,您就讓我留下吧!”
眼見著兩人要爭執(zhí)起來,王瑛咳了一聲,“那個,要不我晚上照顧他如何?”
陳伯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二人已經(jīng)成親,自己留在這確實不太妥當(dāng)。
“那就有勞少郎君了?!?br />
“沒事,陳伯快回去休息吧?!?br />
王瑛把人送走,關(guān)上門搬了把凳子坐在床邊。“喂,聽說你白天昏過去了?”
陳青巖冷哼一聲,閉著眼睛躺在枕頭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
“是不是又沒吃東西?”
陳青巖驚訝的睜開眼,不知道他怎么猜出來的。
“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要真想死我教你,這床幃就不錯,纏在脖子上都不用下地就能把自己吊死。你要覺得吊死不好看,這茶杯茶碗也行,摔碎了割手腕也能割死,再不濟(jì)一頭撞死……”
“你到底要說什么?”
王瑛收起嬉皮笑臉道:“你想死就死得利索點,這么磨磨唧唧的讓所有人跟著你傷心難過有什么意思?”
“我沒有……”
“你既然不想死為何不好好養(yǎng)身子?還是覺得臉面比命還重要?”
陳青巖抿緊嘴不說話,眼里卻有水光閃過,“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懂你那點面子值幾兩銀子,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你二叔一家明日就能搬進(jìn)來,占了你家的房屋田地,欺辱你的娘親,苛待你的你的弟妹,沒準(zhǔn)青蕓也得給人做沖喜娘子。”
“不可能!我不會讓他這么做!”
“你二叔什么德行你還不了解嗎?再說你都死了又怎么攔得住?”
陳青巖氣的胸口起伏,雙目怒視著王瑛。
“別跟我發(fā)脾氣,我只不過是把將來發(fā)生的事提前跟你說一下?!?br />
“知道又如何,我已是將死之身?!?br />
王瑛一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就來氣,“好端端的就非的這么要死要活的,不就是科舉落榜了嗎?一次考不中再考第二次?。课乙娺^有人考到五六十歲才中舉的呢?!?br />
“你根本不懂!你以為我不想考嗎?!若只是一次失利我又何至于此!”陳青巖突然像泄了氣似的癱軟在枕頭上,“我考不了科舉了,我再也考不了……”
說著哽咽起來,抽噎聲逐漸變大,最后嚎啕大哭,似乎要發(fā)泄出心中的委屈和憤怒。
王瑛怕他暈撅過去,連忙伸手扶住,將人靠在自己肩膀上拍著后背順氣。
“深呼吸,慢慢哭?。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