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萊爾的慘叫聲卡在喉嚨里，機械蜘蛛的鋼索“唰”地纏住冰壁凸起的巖棱。趙辰的修羅劍深深插入冰層，劍刃上的黑焰灼燒出一道焦痕：“抓緊！別松手！”

  “這皮帶可是扎克斯的珍藏款！”萊爾在半空搖晃，腳下的黑霧凝成利爪撕扯他的靴子，“這東西在咬我的腳！我的腳趾比你的劍還值錢——”

  冰淵深處傳來影織的輕笑，回聲在巖壁間游蕩：“你的影子比你有意思多了?！?br />
  黑霧突然膨脹，萊爾的影子脫離身體，反手掐住他的脖頸。

  “閉眼！”莉亞的喝聲從上方傳來。

  冰晶鏡胚迸發(fā)的強光刺破黑暗，極光被折射成無數(shù)光箭。萊爾的影子尖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桑卓斯掄起巨盾猛擊冰壁，礦脈紋路泛起微光：“抓緊，我拉你上來！”

  趙辰拽著萊爾的衣領(lǐng)向上拖拽時，余光瞥見冰淵深處有幽藍光芒一閃——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又像是冰層折射的幻象。

  萊爾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褐色卷發(fā)結(jié)滿冰晶：“差點……差點被拖去當(dāng)影子的玩具……”他顫抖著檢查機械蜘蛛，八條腿斷了五條，“這蜘蛛可比扎克斯的披風(fēng)金貴！”

  莉亞的冰晶鏡胚貼著冰淵邊緣探查，鏡面映出交錯的冰棱：“影織的血跡到這里消失了，但靈樞波動反而更混亂。”她指尖凝出冰刃，削下一塊泛著冷光的冰晶，“下面有東西在干擾能量場?！?br />
  阿萊莎抱著受驚的雪貂走近，獸瞳在極光下閃爍：“它一直沖著北方低吼……那邊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趙辰蹲在冰淵邊緣，劍尖挑起一塊沾血的碎冰：“她是故意引我們來這兒?！彼[起眼，黑瞳映著深淵的幽暗，“說明這里有她不想讓我們錯過的東西?！?br />
  “比如你的影子展覽會？”莉亞的冰晶鏡胚“無意間”凍住他的靴尖，“再亂來，我就把你和萊爾捆在一起丟去喂雪狼?！?br />
  桑卓斯正用巨盾當(dāng)鏟子挖雪坑：“要不要挖條路？俺能……”

  “等你挖通，極光都熄滅了?！比R爾癱成大字型，忽然摸到趙辰衣兜里的跳跳糖，“喲，還藏著零食？難道是定情信……”

  糖紙撕開的脆響被轟鳴聲打斷。

  極光驟然扭曲成漩渦，雪原盡頭升起一道漆黑的巨影——無數(shù)人影纏繞成柱狀，每道輪廓都生著影織的蛇瞳。

  “游戲——繼續(xù)——”

  影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黑影轟然坍縮，化作漫天黑雪傾瀉而下。

  阿萊莎的雪貂突然豎起耳朵，前爪指向北方。冰晶鏡胚的光暈中，隱約可見遠處雪丘后騰起的詭異霧氣，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弋。

  趙辰將跳跳糖丟進嘴里，嚼得清脆作響：“看來有的忙了?！?br />
  萊爾瞥見糖紙上模糊的字跡，嘴角抽了抽，最終把調(diào)侃咽了回去。

  莉亞的冰刃擦著他耳尖飛過，削斷一縷翹起的卷發(fā)：“再多嘴，下次凍的就是你的舌頭?！?br />
  雪原的夜晚寂靜得能聽見冰晶生長的聲音。阿萊莎跪坐在篝火旁，銀灰長發(fā)垂落肩頭，腕間的骨鏈偶爾被火星濺中，發(fā)出細(xì)微的“噼啪”聲。趙辰抱劍倚在帳篷邊，目光掠過她撥弄火堆的指尖——那雙手的輪廓，和記憶中第九位面某個總愛往他湯里撒鹽的女生一模一樣。

  “客人總盯著人看，在你們那兒算禮貌嗎？”阿萊莎忽然開口，嘴角歪向左側(cè)的弧度刺得趙辰眼皮一跳。

  他別過臉，劍鞘上的血絲紋路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你總會讓我想起她。”

  “心上人？”

  “‘仇人’?！?br />
  阿萊莎輕笑一聲，雪貂尾掃過趙辰的靴尖：“仇人會讓你盯著她的影子發(fā)呆？”她忽然舉起骨鏈對著篝火，狼牙墜子在光影中晃出虛影，“雪原人說，影子是魂靈的另一張臉——你那位仇人，是不是也長著這樣的臉？”

  帳篷外風(fēng)聲驟緊，趙辰的劍柄微微發(fā)燙。他想起阿棠最后一次往他湯里加跳跳糖時說的話：“趙辰，你這張臭臉要是能分一半給影子，說不定就能嚇跑巷口的惡狗了?！?br />
  “她在那個世界還安全嗎？”阿萊莎突然問。

  趙辰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還活著，說明她在另一個世界也好好喘著氣。”少女將雪塊丟進火堆，濺起的火星像碎散的星子，“就像你看見我，就知道她還蹦跶著禍害人?！?br />
  莉亞掀簾而出時，正撞見趙辰僵硬的背影。冰晶鏡胚映出阿萊莎頸間晃動的狼牙——和趙辰劍穗上掛著的那顆，裂痕的位置分毫不差。

  “聊完了？”她將凍硬的干糧掰成兩半，“桑卓斯在教孩子們用巨盾堆雪屋，萊爾偷了人家半袋巖鹽。”

  阿萊莎起身抖落毛裙上的雪粒，腕間骨鏈忽然纏住趙辰的劍穗：“要不要看看雪原人怎么占卜二重身的命運？”她指尖劃過狼牙的裂痕，“用仇人的信物。”

  篝火“轟”地竄高，狼牙墜子在烈焰中裂成兩半。趙辰的劍穗同時迸出火星，第九位面那枚早已遺失的狼牙，竟在此刻與他產(chǎn)生共鳴。

  “果然?！卑⑷R莎拾起裂開的狼牙，斷面處閃爍著冰晶般的微光，“她送你禮物時說過什么？”

  趙辰的喉結(jié)動了動。

  那是個暴雨夜，蕾蕾渾身濕透地翻進他家陽臺，帶著禮物：“欸，你的生日禮物！”

  阿萊莎忽然將半枚狼牙按進雪地，極光在冰層下流淌成河：“雪原人說，二重身的信物若在異界重逢，說明兩條命線要打結(jié)了?！彼ь^看向趙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