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的過往
第18章 他的過往
沈臣豫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手指不自覺地輕敲著桌面,每一聲脆響都精準卡著他思忖的頻率,月光透過玻璃在他的指尖打上冷白的光。
Alpha在原地沉思良久后,終于還是撥通了盛昊宇的電話,屏幕上錄音的功能同時被開啟。
電話很快接通,盛昊宇那充滿朝氣的聲音傳了過來:“沈哥?有什么事嗎?找我哥還是”
“我手上有一份數(shù)據(jù)?!鄙虺荚サ氖稚夏笾环輽z測報告,【異常基因片段重組】的大字赫然醒目,“上個月你們送來的抑制劑樣本,今天在調(diào)研會上探討了一下,我覺得配型很有趣?!?br />
“居然被調(diào)研組看到了嗎?”盛昊宇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聽起來很欣喜,“是我們項目組的一個創(chuàng)新方向,不過目前也還在嘗試,距離臨床還很遠。”
沈臣豫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他盯著那一份報告,目光深不見底。
“……日后可以和你們的項目組一起探討一下,上面比較感興趣?!鄙虺荚ピ匍_口時,已經(jīng)收斂下了目光中的幽深,像是方才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那可太好了!”盛昊宇在另一頭相當雀躍。
“對了?!鄙虺荚ダ^而狀似無意地開口,將話題轉(zhuǎn)換地無比自然,“中秋回家里吃飯的事情,我想先和你通通氣。”
“好呀好呀,沈哥你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笔㈥挥钕袷窃缇土系揭话?,“你之前都沒怎么問過我,我就猜你回來以前一定要先來和我取取經(jīng)的?!?br />
沈臣豫手上把玩起放在一旁的鋼筆,月光將筆尖映得慘白锃亮,他有意把話說得親昵:“盛庭總是不肯和我說起你們的父親,我每次問,他都不怎么有興致的樣子。”他狀似無意地摩挲著鋼筆轉(zhuǎn)接處的暗紋,“他們關(guān)系為什么不好?”
盛昊宇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在一通沉默以后他才開了口:“原來哥這么些年也還把這些事情放在心里嗎?”電話那頭傳來盛昊宇輕聲的喃喃,“我還以為如果是你的話,他會說的?!?br />
盛昊宇同情的嘆息刺痛沈臣豫耳膜:“我和哥不是親兄弟你知道的,但是我和他其實完全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你可能不知道。當初媽媽肚子里懷的其實是父親和我基因上的母親的試管嬰兒?!?br />
“所以我其實也不是媽媽的兒子?!笔㈥挥畹穆曇粲挠?,“加上父親和媽媽關(guān)系也不算太好,所以我和媽媽、哥的關(guān)系也沒有很好?!?br />
“總的來說,媽媽和哥哥在我們家,算是,比較邊緣了,因為他們真的,和家里流的不是一樣的血脈?!?br />
“哥很聰明,他從小就能考第一名,比我強很多,一開始家里也對他挺重視的?!?br />
“但是他分化成了Omega,而且那個時候我去做了預(yù)測,大概率會分化成Alpha的,所以家里就冷淡了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性格有些變化,他以前挺沉悶的,但是那個時候開始就和學(xué)校里一些比較不正經(jīng)的小團體混在一起,父親很生氣,他們的關(guān)系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好的?!?br />
盛昊宇回憶的時候似乎也有些不解:“但我知道哥其實不是那種會真的亂來、自暴自棄的人,我不明白父親為什么就認定他不好,所以那個時候他逼迫我哥在發(fā)情期用違禁的強效抑制劑……”
“……”
沈臣豫緩緩抬手,扯松自己的領(lǐng)口,他感覺有一只手無形地鎖住了他的呼吸,令他十分難受,暴雨信息素驟然在實驗室里肆虐開來,連沈臣豫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的沉重。
“違禁?”沈臣豫的太陽穴突突跳動,他印象中似乎有這么個東西。
正因為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所以他此刻的氣壓變得很低,這兩個字說出口竟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是啊……那個抑制劑當時是我們公司做的,沒有得到上市許可……但是父親硬說哥哥太放肆了,為了防止他不在外面胡來所以一定要他打那個抑制劑……”
“所以我猜噢,后來你們那么意外地終身標記,可能也是這個緣故。那個抑制劑的副作用誰都說不準的,我哥的身體應(yīng)該被破壞了?!?br />
沈臣豫手上的鋼筆尖突然刺破了手上的紙張,他本就冷峻的眉眼皺起,眼底的溫度如冰一般寒涼。
“所以哥結(jié)婚以后一直不喜歡回家,我覺得倒是一件好事,就是家里人對他的態(tài)度……意見蠻大的?!笔㈥挥钕袷窍氲搅耸裁?,“哥好像也不想麻煩你,所以你也一次都沒有回來過,然后,家里有一些嘴碎的人,就說你們關(guān)系不好……”
實驗室的氣壓驟降。沈臣豫無聲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婚戒,盛昊宇的嘆息混著電流聲傳來:“沈哥,這次家宴——”
“我會去的?!鄙虺荚サ溃爸x謝你跟我說這些?!?br />
“別客氣,臣豫哥,你要是還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就行?!?盛昊宇熱情道,“咱們到時候見?!?br />
電話掛斷后,一切又歸于平靜,整個實驗室只剩下了儀器的聲音。
沈臣豫則盯著那一張被自己戳破了的檢測報告,眼神黝黑。
Alpha面如冷霜,是若有所思之態(tài)——
這回的After Party難得盛庭沒有走,他先是與幾位合作商聊了聊天,估摸著時候差不多又看了眼手機消息便往后臺的化妝間走去,而化妝間的燈也在盛庭踏入其中的剎那驟然熄滅,只剩幾抹標示牌映出的綠光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輪廓。
那人倚坐著化妝臺,指尖的煙頭在昏暗點亮淡淡的、橙色的光。
“還沒戒?醫(yī)囑聽狗耳朵里去了?”盛庭卻一臉習以為常,他很自然地打開燈的開關(guān)、反手鎖上門,慢吞吞地往那人身旁走。
宋嚴將煙蒂碾碎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