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活著的碑,站起來了
東宮的夜色如墨,李承乾站在密室內(nèi),將一卷泛黃的名錄舉在燭光下,字跡模糊而加粗。
他深吸一口氣,將名錄交到薛仁貴的手中:“七門之后,不是死人,是活墻。我要你帶飛騎精銳,隨我入地宮,把他們挖出來?!?br />
薛仁貴接過名錄,沉聲問道:“若陛下下令停止挖掘?”
李承乾的”
當(dāng)晚,二十名輕甲飛騎精銳在東宮秘密集結(jié),每人肩背藥囊、繩索、短鎬,由曲江池暗道潛入地宮腹地。
王五妻走在隊(duì)伍中間,手中緊握那片刻字薄玉,神情堅(jiān)定,眼中閃爍著復(fù)仇的火焰。
地宮深處,鐵門緩緩開啟,一行人踏過石階,終于來到了刻有“七門”二字的壁前。
王五妻猛然撲上,將玉片插入石縫凹槽。
機(jī)括輕響,整面石墻緩緩內(nèi)陷,露出狹窄的夾道——兩側(cè)尸骸疊砌如磚,中間僅容一人匍匐。
眾人屏息而入,忽聞微弱敲擊聲自前方傳來,節(jié)奏竟與《匠戶謠》鼓點(diǎn)一致。
孫思邈緊隨其后,走近夾道盡頭,只見一具“尸體”胸膛微微起伏,立即將銀針探入其脈搏,驚呼道:“還有氣!這是‘龜息術(shù)’,古時礦奴保命之法!”
他命人灌入“還陽湯”,良久,那人猛然嗆咳,睜眼嘶吼:“水!水!”李承乾俯身問其姓名,那人聲音嘶啞,回答道:“陳大……庚字號坑鑿工……我們七個人……被釘在門后……說是‘鎮(zhèn)魂墻’……”話未盡,淚已如雨。
陳大蘇醒后,斷續(xù)講述封坑那日的恐怖場景。
高履行親至地宮,下令“活人填門,血祭工程”,七名壯工被鐵鏈穿肩,嵌入墻中,頭頂覆土。
唯陳大幼時習(xí)過閉氣術(shù),靠舔尸身冷露、吞炭灰活命七日,終至意識渙散。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半塊腐布,上繡“阿娘等你歸”——正是其母臨終所縫。
孫思邈捧布落淚,悲聲道:“這不是匠戶名錄,是千家家書。”
李承乾的內(nèi)心如同被重錘敲擊,他雙拳緊握,他轉(zhuǎn)身對薛仁貴說道:“吩咐下去,全面掘地,將‘贖罪’從象征推向?qū)嵸|(zhì)?;饎萦伸`轉(zhuǎn)實(shí),燃向權(quán)貴?!?br />
就在此時,王五妻的淚光在燭火的映照下更加明亮,她堅(jiān)定地看向李承乾:“殿下,不論生死,我們匠戶的血不會白流?!?br />
李承乾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堅(jiān)定如鐵:“王五妻,你帶陳大先出去,我留下?!?br />
眾人依言而行,陳大被抬出地宮,李承乾轉(zhuǎn)身,拿起地上的炭塊,在夾道的壁上寫道:“千家家書,以血為墨;七門之后,活人猶在?!?br />
而地宮深處,火光漸漸燃起,照亮了一切罪惡的真相。
李承乾命人小心翼翼抬著陳大,一步一挪地往地宮外走。
自己則撿起塊黑炭,在那用尸骸壘砌的墻壁上,一筆一劃寫下:“第七門已開,人非墻?!边@五個字,像一把燒紅的鐵鉤,狠狠地刻在他的心上。
歸途并不太平。
“嗖!嗖!嗖!”
利箭破空之聲驟起,三支弩箭裹挾著死亡的氣息,直奔李承乾而來。
薛仁貴虎吼一聲,手中唐刀舞成一團(tuán)銀芒,將箭矢盡數(shù)磕飛。
“殿下小心!”
飛騎軍迅速集結(jié),護(hù)衛(wèi)李承乾撤退。
追至暗道出口,借著火把的光亮,薛仁貴撿起一支弩箭,只見尾羽之上,赫然刻著“禮部械”三個小字。
李承乾接過箭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履行,怕的不是鬼,是活人開口啊。”
與此同時,太極殿外。
陳大被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圍在中央,他指著皇宮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哭訴著地宮中的遭遇。
“……他們把我們當(dāng)牲口一樣釘在墻上!高履行!高履行喪盡天良啊!”
百姓們聽得義憤填膺,群情激奮。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哀嚎,十幾位老婦人跪倒在地,捶胸頓足,哭天搶地:“我的兒啊!我的兒也叫‘門七’??!”
哭聲震天,直沖云霄,引得宮墻內(nèi)的侍衛(wèi)也紛紛側(cè)目。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老者,捋著胡須,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天,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