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楊合上筆錄本，站起身，“有進(jìn)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br />
  一聽這話，周朗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他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放心，“警察同志，這就問完了？我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現(xiàn)在有線索了嗎？到底什么時候能抓到那個殺千刀的兇手？”

  宋雅琴也止住了哭泣，抬起頭，眼神復(fù)雜的望著白舒楊。

  白舒楊神色不變，語氣平穩(wěn)卻不容置疑，“目前我們只是初步了解了情況，線索還需要進(jìn)一步排查核實(shí)。辦案有嚴(yán)格的流程，請你們相信我們，先回家耐心等待。有任何突破性進(jìn)展，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家屬?！?br />
  “可是，我們回家也待不住啊?！敝芾蚀曛郑行┳㈦y安，“要不，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保證不打擾你們工作?！?br />
  “在這里干等毫無意義，反而會影響我們的工作節(jié)奏。”白舒楊的語氣溫和態(tài)度卻堅(jiān)決，“回去吧，保持通訊暢通就可以了，我們需要你們配合的時候，會立刻聯(lián)系你們?！?br />
  周朗和妻子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低頭的兒子，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好吧，警察同志，一切就拜托你們了，一定要給我們慧心討個公道啊?！?br />
  “我們會的?！卑资鏃钹嵵爻兄Z。

  三人這才慢慢挪動腳步，朝調(diào)解室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周彬突然抑制不住地劇烈咳嗽了幾聲，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小彬？”宋雅琴立刻緊張地轉(zhuǎn)頭，“怎么了？是不是早上穿太少著涼了？”

  她伸手想去摸兒子的額頭。

  周朗也瞬間皺緊了眉頭，滿臉關(guān)切，“是不是感冒了？讓你多穿點(diǎn)就是不聽話！”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周彬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快穿上，別又嚴(yán)重了?！?br />
  周彬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低聲嘟囔了一句，“沒事，爸，我不冷。”

  但他并沒有把外套脫下來，只是任由父親替他攏了攏衣襟。

  “還說不冷，臉都有點(diǎn)白了，趕緊回家喝點(diǎn)熱水?！敝芾蚀叽僦?，一家人這才相攜著離開了調(diào)解室。

  門被輕輕關(guān)上。

  白舒楊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剛才記錄的筆錄紙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那家人看似悲痛急切，但某些細(xì)微的反應(yīng)，卻總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季云帆走到他身邊，看著師父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師父，我覺得那個吳志鵬嫌疑真的很大。剛才在那邊，他一直低著頭，問十句答不上一句，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看就心里有鬼。”

  “而且聽張姐悄悄跟我說，他們家人透露，吳志鵬好像有躁郁癥病史，一直在吃藥控制。情緒不穩(wěn)定，加上感情糾紛，女方還懷了孕，這事指不定真就是他一時失控干的?！?br />
  白舒楊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季云帆，眉頭緊緊蹙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季云帆！”

  季云帆被這連名帶姓的一喝嚇了一跳，立刻站直了身體。

  “你是警察！是刑警！”白舒楊一字一頓，“你的每一個判斷都必須基于確鑿的證據(jù)和嚴(yán)謹(jǐn)?shù)倪壿嫞皇怯X得，指不定、一看就有鬼！”

  說著，白舒楊神色更加難看了幾分，“躁郁癥病史能直接證明他殺人嗎？沉默寡言能直接定罪嗎？感情糾紛是動機(jī)，但動機(jī)需要證據(jù)鏈來支撐！張口就憑主觀印象下論斷，你和剛才那一家人有什么區(qū)別？”

  季云帆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額頭冒出了一層細(xì)汗。

  意識到自己犯了職業(yè)大忌，立刻低下頭，聲音充滿了懊悔，“對不起，師父，我錯了，我不該胡亂猜測，我……我太急躁了?！?br />
  白舒楊看著他這副樣子，嚴(yán)厲的神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嚴(yán)肅，“記住你的身份和職責(zé)，我們的任何一個輕率結(jié)論，都可能誤導(dǎo)偵查方向，甚至冤枉好人，放走真兇。尤其是在情緒化的家屬面前，更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客觀。明白嗎？”

  “明白，師父，我記住了！”季云帆用力點(diǎn)頭。

  白舒楊不再多說，目光重新落回到筆錄本上，在那句“酥酥說：有血腥味”旁邊，用筆輕輕畫了一個圈。

  血腥味……

  是來自剛才那一家三口，還是吳志鵬一家人？

  想著，他的眼神愈發(fā)深邃。

  季云帆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被畫了圈的幾個字上，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將之記在了心里。

  白舒楊轉(zhuǎn)身往外走去，“走吧，去辦公室?！?br />
  然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出調(diào)解室。

  大隊(duì)辦公室里，張梅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眉頭緊鎖，對著電腦屏幕敲打著什么。

  見到他們進(jìn)來，她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師父，張姐。”季云帆打了聲招呼。

  白舒楊走到張梅桌旁，言簡意賅地將剛才詢問周家的情況復(fù)述了一遍。

  “周家人的情緒雖然激動，但某些細(xì)節(jié)，不太對勁?！卑资鏃钭詈罂偨Y(jié)道，目光轉(zhuǎn)向張梅，“張姐，你那邊問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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