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臺使來
吊青石馬槽之流風。
然后尋宋玉窺鄰之墻,覓桓玄作誄之樓。待看盡城中古跡后,再出城,去燕尾洲上釣魚,陟屺寺里聽泉,總要盤桓五六日,方不負此行?!?br />
合著這是來玩來了?
王揚默默為柳憕哀悼了一下。
巴東王另有目的,直接問道:“王散騎何時出使?”
王揖神色一僵:
“這個.......嗯......《左傳》云:‘勤而撫之,以役王命?!癁槿顺颊?,自然應該以君命為先,只是.......呃......”
王揖老臉微紅,尬住了。
巴東王也尬住了。
他真不是要催王揖上路的意思,當然,他是要送王揖“上路”的,但也不急這幾天,他問好時間主要是方便做準備。其實他很樂意看到王揖游山玩水,只要別礙他的事就行。王揖要是真一到荊州便明察暗訪,然后快馬報信回京,自己少不得要多花心思提防?,F(xiàn)在這樣最好!
只是話都說到以君命為先的份上了,怎么圓???!
遇難不解,先看王揚。
巴東王第一反應就是看王揚。
王揚方才籌思了幾種情況,覺得王揖此舉,對于自己來說,說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當然,只是得勞駕柳憕多吃幾天苦。其實也不光是多吃幾天苦的問題,王揚很懷疑王揖此次談判能否成功。
王揚開口道:
“《尚書》云:‘慎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痘茨献印吩唬骸斝∩魑ⅲ瑒硬皇r。’古君子小事必謹,細行必慎,何況君命乎?
叔父說的是。為人臣者,自然應該當以君命為先,只是這個‘先’,是用心王事,先謀后動的‘先’;而不是莽而行之,爭先敗事的‘先’。
權(quán),然后知輕重;度,然后知長短。不明于計數(shù),而欲舉大事,猶無舟楫而欲經(jīng)于水險也!今叔父周覽江陵古跡,察關(guān)侯遺烈之威,思羅含進退之情,外示優(yōu)游閑情,鎮(zhèn)之以靜;內(nèi)則深思籌謀,蓄之以勢!
此為老成謀國,謹而用事者也!”
王揚肅然一拱手:“揚受教!”
巴東王“臥槽”一聲,雖然沒全聽明白,但也大概聽出來王揚是把死的說成活的了。
王揖則樂得眉開眼笑,也不端長輩的架子,拱手回禮,連聲道:
“教學相長,教學相長!”
然后和巴東王說:“王爺,那我先逛......我先籌謀六日,六日之后,出使南蠻!”
巴東王一揮手:
“散騎盡管籌謀!這樣,本王讓孔長瑜陪你們籌謀!一切開銷由他負責。有他前后打點,你們能玩得......能籌謀得更盡情一些?!?br />
王揖笑呵呵道:“王爺美意,卻之不恭!那我就多謝王爺照顧了?!?br />
“不必客氣,都是為了朝廷嘛!”
巴東王說完側(cè)首,目光在王揚身上,眼中滿是欣賞,嘖嘖感慨道:
“之顏真是人才呀!要是隨行出使,以你叔侄二人之能,那些蠻子豈是對手?”
王揚看向巴東王,
然后咧出一個笑容:
“蕞爾蠻夷,豈是叔父對手?哪用著我畫蛇添足?”
“之顏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過謙虛了!你是大才,又通蠻事,和你叔父聯(lián)手可謂如虎添翼,怎么能說畫蛇添足呢?你若跟隨出使,不僅可以為助令叔平蠻,并且對你前程也大大有益,這可是立功揚名的好機會!你要是有了這個功勞,等你起家時,本王大用你,不是更順理成章嗎?”
“王爺,其實我——”
王揖搶著道:“對??!賢侄,你就和叔父一起去吧。這樣叔父也能有個伴。一路上,咱們叔侄倆游山玩水,談文論史,豈不快哉?聽說汶陽峽高峰入云,清流見底,山壁五色交輝,猿鳴厲響不絕,如此奇景,賢侄豈能錯過?”
兩人盯著王揚,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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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本章中所復原之當時江陵城內(nèi)的風景名勝,大多都是依據(jù)中古文獻(見下面注),唯關(guān)羽帥府遺址出《浮生六記》:“荊州府署即關(guān)壯繆帥府,儀門內(nèi)有青石斷馬槽,相傳即赤兔馬食槽也。”
此清時傳言,大概率為附會。反倒本章里的關(guān)羽遺址,相去兩三百年,時間還能近一些。至于說在劉義宣之亂中被焚毀,是根據(jù)《宋書·南郡王義宣傳》:“城內(nèi)擾亂,白刃交橫”一語敷衍出來的,此屬于文學的想象,不可作史實觀。
②《晉書·羅含傳》:“以廨舍喧擾,于城西池小洲上立茅屋。”
《荊州駐防志》引《渚宮故事》云:“徙居城西三里小洲上?!?br />
③《史記?貨殖列傳》:“胃脯,簡微耳,濁氏連騎?!薄端麟[》:“晉灼云:太官常以十月作沸湯??羊胃,以末椒姜坋之訖,暴使燥,則謂之脯,故易售而致富也?!?br />
④庾信《哀江南賦》云:“誅茅宋玉之宅,穿徑臨江之府?!眲t江陵內(nèi)有宋玉宅(不過有可能是假托的,只是當時人相信),至梁末猶存。
⑤《世說新語·文學》:“桓玄嘗登江陵城南樓,云:‘我今欲為王孝伯作誄?!蛞鲊[良久,隨而下筆。一坐之間,誄以之成?!?br />
⑥南朝時到外郡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