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功必賞,才必用
宋軍大營,號角喧天。
所有士卒都已披甲持刃,迅速結(jié)成防御陣型。
宗和站在望樓之上,死死鎖定遠(yuǎn)處那道滾滾煙塵。
“大人,看這煙塵規(guī)模,怕不是西夏人的主力……”
陳默手按刀柄,聲音緊張。
“哼,我看就是葉歸塵那小子捅了馬蜂窩,把西夏人都引來了!”角落里的魏通抱著胳膊,臉上幸災(zāi)樂禍,“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終究是要吃大虧,還要連累我們給他陪葬!”
宗和沒有理會他的風(fēng)涼話,目光一瞬不瞬。
煙塵越來越近。
終于,最前方的輪廓從翻滾的土龍中顯現(xiàn)出來。
望樓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默使勁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一夜未睡,看花了眼。
那不是千軍萬馬。
甚至連百騎都不到。
視野中的畫面極其荒誕。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十幾名渾身浴血的宋軍士卒,他們衣甲破爛,卻個個腰桿挺得筆直。
在他們身后,被繩索串成一長串的,是黑壓壓的降兵,垂頭喪氣,如同被牽著的牲口,那人數(shù),粗略看去,怕不是有四五百號人!
隊伍的最前方,那名騎在馬上的年輕人,身形挺拔如松。
他一手提著長刀,另一只手上,赫然拎著一顆怒目圓睜的人頭!
“那……那是……”一名將官失聲驚呼。
“赫連豹!是西夏先鋒主將赫連豹的頭!”
另一名將官認(rèn)了出來,聲音都在發(fā)顫,他去年曾在赫連豹手下吃過大虧,那張臉,化成灰都認(rèn)得。
此言一出,望樓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魏通臉上的冷笑,徹底凝固了。
這小子……他憑什么?他怎么能成?
一隊五十人,斬將,還帶回來四五百俘虜……”
陳默喃喃自語,他不住顫抖。
這已經(jīng)不是戰(zhàn)功,這是神話。
宗和死死盯著那顆人頭,又看向那個拎著人頭的年輕人。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大人!”陳默連忙扶住他。
宗和卻一把推開他,甩開大步,竟是直接從望樓上沖了下去。
開營門!快開營門!”宗和嘶吼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營門處的士卒還在發(fā)愣,看著那支詭異的隊伍,直到宗和的吼聲傳來,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拉開營門。
……
中軍主帳內(nèi),氣氛熱烈。
赫連豹那顆頭顱死不瞑目,就擺在正中央的木案上,成了這場慶功宴最醒目的點綴。
敢死營的五十好漢此刻都在賬外火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生招待。
他們是當(dāng)之無愧的英雄。
王鐵牛喝得滿臉通紅,正唾沫橫飛地跟旁邊一桌同袍吹噓著鷹愁澗里的兇險。
他抓起一塊羊骨頭當(dāng)令箭,比劃得風(fēng)生水起:“當(dāng)時那場面,西夏五百騎兵,黑壓壓一片!葉都頭他單人獨騎,就這么一晃,嗖,人沒了!再一晃,嗖,又從另一邊出來了!把那幫孫子耍得跟沒頭蒼蠅似的,自己人撞自己人!”
說到興起,他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來,引來周圍士卒陣陣喝彩。
大帳之內(nèi)。
“葉歸塵!”
宗和聲音響起,帳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葉歸塵放下酒碗。起身拱手道:“末將在。”
宗和龍行虎步,徑直穿過人群,扶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回座位。
而后,竟親手拎起酒壇,為葉歸塵碗中斟滿了酒。
這個舉動,讓帳內(nèi)所有將官都驚訝不已。
大帥親自斟酒,還沒誰有此殊榮。
“好!好一個葉歸塵!”宗和連說兩個好字,
隨即面向全帳將士,聲音陡然提了八度,“昨夜,葉歸塵率敢死營弟兄,深入敵后,于鷹愁澗設(shè)伏,陣斬西夏先鋒主將赫連豹!火燒敵軍糧草大營!自身僅折損三人,卻帶回降兵四百余!”
“此等戰(zhàn)績,我宗和領(lǐng)軍數(shù)十載,聞所未聞!”
帳內(nèi)死一般寂靜。
“此戰(zhàn),葉歸塵當(dāng)記首功!敢死營人人有賞!”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傳我將令,擢升葉歸塵為正八品承信郎,領(lǐng)一都之兵,任都頭之職!敢死營擴(kuò)編為‘破陣都’,由葉歸塵全權(quán)統(tǒng)領(lǐng)!”
魏通身子一顫,臉色化為死灰。
都頭!
這小子,從一個伙夫營的雜役,一步登天,成了與自己平級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