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曹植夜會嫂夫人,彭羕獻(xiàn)曹丕稱帝之計
窗葉輕啟的剎那,曹植只覺心神一滯,恍然怔住。
彼時月色恰好被云層輕掩,仿佛也自慚形穢,不敢爭輝于窗下之容。
他從未想過,竟會在兄長的府邸重逢此女,可轉(zhuǎn)念一想,她不在兄長府中,又該在何處呢?
猶記當(dāng)年,袁熙府中初見,驚鴻一瞥便刻入心底,終究是兄長捷足先登,將她納入府中。
而他這份未宣之于口的傾慕,卻在歲月里輾轉(zhuǎn)反側(cè),從未稍減。
今在此相遇,又該有何話說?
曹植仰首望向那女子,目光就再也轉(zhuǎn)移不開,整個人怔怔立在原地,神思卻早已飄到老遠(yuǎn)。
“你吟得很好,怎么……不吟了?”
那女子輕聲說道。
曹植忙斂衽躬身,長揖及地,聲含惶愧:“植無狀唐突,不意驚擾嫂夫人清聽,敢請恕罪。”
原來,此女正是曹丕的妻子,曹植的嫂子:甄氏。
甄氏亦通詩文,亦被這絕美的詞句所吸引,她不敢想,這世上怎會有人能作出這么美的詩句。
但見其為曹植,心中又復(fù)他想。
“我不怪你,何談有罪?”
曹植亦從這謙謹(jǐn)辭令間,窺得幾分未加峻拒之意。
“嫂夫人喜歡聽?”
“嗯……”
“那容……容愚弟多吟幾句可好?”
“且慢……”
“怎么了?”
“恐驚擾他人,不妨來我書房?!?br />
本來,叔嫂夜間言談,這于禮法乃極為不便之事。
然甄宓對曹丕本無半分真情,若論心中牽念,唯亡夫袁熙而已。
她早有毀曹氏基業(yè)、為夫君報仇之念,奈何身無縛雞之力,空懷壯志而難施。
今偶遇曹植,雖素慕其才思俊逸,心折不已,卻也暗忖可借此機會,為覆滅曹氏再添一分助力。
曹植早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哪還顧得上生死存亡。
旋即得入甄氏書房正廳。
甄氏命丫鬟為曹植看茶,曹植恭敬拜謝。
甄氏年未及徐娘,容色猶盛,溫婉端方。
然其心內(nèi),于曹植這般少年郎性情洞若觀火,深諳拿捏之術(shù)。
甄氏執(zhí)壺為曹植添了半盞新茶:“方才聞子建佳句,余韻未絕,何不將那未盡之意,為貧妾再吟幾句?”
曹植當(dāng)然愿意啊,那執(zhí)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時眸中已漾起星光:
“既蒙嫂夫人垂問,植便斗膽獻(xiàn)丑了。”
這絕對是曹植有生以來,說過的最謙虛的一句話。
但他認(rèn)為,自己再美的詩句也比不上此時嫂夫人絕美的容顏。
他清了清嗓子,衣襟隨呼吸輕顫,朗聲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好詩句……”甄氏聲音微顫,竟是由衷的贊賞。
“只不知,子建此文所言何人?”
曹植羞澀一笑,未加回答,又續(xù)道:“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嫂夫人不妨猜之……”
甄氏猛地抬眸,眸光與他相撞,又慌忙避開。
“子建,你筆下佳人,身姿、容貌皆令人神往,那步履之間,又是怎樣一番妙態(tài)?”
曹植聽聞,心中一動,斟酌片刻,緩緩吟道:“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br />
吟罷,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甄氏裙下露出的繡鞋邊緣,看向的正是甄氏的裙下之足……
……
與此同時,曹丕正于司馬懿府中聽著彭羕為其構(gòu)畫的宏偉藍(lán)圖。
“公子,今許都之事,暫可安枕。然曹公新薨,必有宵小之輩覬覦權(quán)柄,蠢蠢欲動。那些趨炎附勢之徒,今見公子得勢便蜂擁而至,若他日旁人權(quán)重,亦會轉(zhuǎn)投其門。”
按說,彭羕本身自己也有這樣的嫌疑,卻能直言出來。
卻恰令曹丕為之信任。
“是啊,此等人心性涼薄,唯利是圖,斷不可倚重。先生能洞悉此節(jié),直言不諱,實乃在下之幸也。不知先生有何應(yīng)對之策?”
“公子,今您僅承曹公之侯爵,兼領(lǐng)執(zhí)金吾一職,此等權(quán)位,恐難總領(lǐng)百官。夏侯元讓雖居丞相之位,且心向公子,您正該借此謀取更隆之位,方能號令朝野。以復(fù)曹公當(dāng)年氣象?!?br />
彭羕所言,正是曹丕心念之事。
“可我年紀(jì)尚輕,資歷淺薄,朝中宿舊未必心服,該用什么辦法?”
“曹公為國殞身,有殉國之殊功;公子今次又有安靖許都之偉績,此皆安邦定國之大功也。何不趁此時機更進(jìn)一步,破祖制之拘,求封異姓王爵?唯此,方能總攬國之朝政,威服四海?!?br />
一番話給曹丕嚇個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