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內(nèi)侍心里卻也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內(nèi)侍下人們心里瞧不起太子，可人人心里都清楚，這位太子太傅，卻是個長袖善舞，胸有城府之人。

  平日里不顯山露水，可不但能擠走白山長當(dāng)上太傅，還與笐侯，長平侯，朝中各大臣關(guān)系頗近，甚至又在不知不覺之時，又受陛下垂青。

  如今若有大事小情，皆喜歡召太傅入宮諫言......

  往后太子繼位，依太子那能力手段，只怕少不得仰仗太傅，開罪這樣的人，莫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不成？

  內(nèi)侍心中清楚得很，姿態(tài)便越發(fā)謙卑，雖這條路太傅也已經(jīng)走了無數(shù)次，卻仍如從前一樣辛勤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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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奴也不再多問，只微微頷首，抬步便向?qū)m門走去。

  絳衣內(nèi)侍們?nèi)绯彼銦o聲分開，又在他身后合攏，簇擁著這位皇朝真正的中流砥柱，沒入那沉沉暮色與重重宮墻的陰影之中。

  腳步聲在空曠的御道上回響，一下，又一下，沉著而孤直。

  直至，太極宮的輪廓在漸濃的暮色中愈發(fā)巍峨，也愈發(fā)森然。

  內(nèi)侍停步于太極宮前，寄奴邁步，正要獨自去面對狂風(fēng)驟雨，半步之后，卻又停住腳步，扭頭問道：

  “還有一件事，想勞煩王公公......”

  內(nèi)侍立馬誠惶誠恐接話道：

  “不敢不敢，有事兒太傅只管吩咐雜家，雜家都記在心里。”

  寄奴與此人相熟，倒也不多廢話，只道：

  “說來慚愧，我這太傅之位得來不正，白山長本來才該得此位置，只是陛下與太子后來碰巧又屬意于我，這才有此陰差陽錯?！?br />
  “白山長心有不甘也是常理，只是我近日聽說，他從前廣收門生，又有不少寒門學(xué)子想要一同上奏請疏，為白山長討回公道......”

  “我雖身正，可也怕陛下誤會。”

  內(nèi)侍一愣，旋即笑容滿面道：

  “太傅放心，雜家雖只是個內(nèi)侍，可年紀(jì)大，資歷高，宮中也有不少義子?！?br />
  “既然太傅開口，那往后每日遞到陛下面前的折子，雜家便先看一遍，若有那些不長眼的書生上疏，便挑出來......烤烤火?！?br />
  閻王易動，小鬼難纏。

  正是此理。

  若是沒有真正一條心的心腹，看似整個江山都在一人手中，實則連底下發(fā)生何事，甚至是東宮舍人當(dāng)街撕扯太子，皇帝也一無所知。

  他們愿意給皇帝瞧，皇帝才能知道。

  內(nèi)侍已經(jīng)年邁，笑瞇瞇的模樣溫和又親厚，寄奴也笑。

  兩人瞇著眼在廊下，活像兩只一老一少的狐貍。

  寄奴笑過，便道：

  “今日來時匆忙，周身未嘗帶一物......”

  “不過，先前公公曾提過一嘴入宮前還有個妹妹，我倒是為您打聽了些消息，容我先去見陛下，勞煩公公等一步，晚些出來，我們再細聊?！?br />
  內(nèi)侍神情頓時一緊，下意識后退半步。

  寄奴不再多言，徑直轉(zhuǎn)身，走入太極宮中。

  穹頂?shù)难┮饧娂姄P揚，已有些老態(tài)的內(nèi)侍站在廊下，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究竟聽到什么。

  恰在此時，一個年紀(jì)尚輕的義子湊到他身邊，問道：

  “干爹，太傅這是讓您幫著扣留往御前的奏疏？可咱們不是收下白山長五百兩，答應(yīng)白山長及他的學(xué)生，要將奏疏遞到御前嗎？”

  “咱們......咱們到底是聽太傅，還是聽白山長？”

  義子年紀(jì)小，不懂許多事。

  年長內(nèi)侍抬眼，望了一眼天，許久才似沒繃住一般，壓聲罵道：

  “幫個屁的白山長！”

  “太傅這一張一弛的手段，八百個白山長都不能和他比！趕緊把錢還給姓白的，讓他趁早滾蛋！”

  這話問的隨意，內(nèi)侍的腰彎得更低，聲音幾乎成了氣音：

  “午后大怒......難免傷身，陛下不肯宣太醫(yī)正，只傳了李院使悄悄診了脈。方才忽然放下折子，說要見您。”

  內(nèi)侍頓了頓，補充道：

  “只召您一人?！?br />
  他的姿態(tài)，十足十的謙卑，恭敬，有問必答。

  俗話說，寧惹閻王，不惹小鬼。

  旁人若是伺候在皇帝身旁，見過滿朝官員畢恭畢敬的模樣，‘太傅’之位，肯定不放在眼中。

  然而，這內(nèi)侍心里卻也很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內(nèi)侍下人們心里瞧不起太子，可人人心里都清楚，這位太子太傅，卻是個長袖善舞，胸有城府之人。

  平日里不顯山露水，可不但能擠走白山長當(dāng)上太傅，還與笐侯，長平侯，朝中各大臣關(guān)系頗近，甚至又在不知不覺之時，又受陛下垂青。

  如今若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