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不太好聽，沈知渝默了默，慢慢抬頭看她，他眸光中有恰到好處的挑釁。

  “您……不喜歡嗎？”

  他揚(yáng)著下巴，渾身上下仿佛被一根繩子吊著，每一處都柔順，又每一處都梗著蓄勢待發(fā)。

  “那倒不是。”南棠笑了笑：“我有點(diǎn)太喜歡了，怕不小心弄壞了?！?br />
  沈知渝的唇角有一點(diǎn)紅色，南棠知道，這不是剛剛那一巴掌打的，是沈知渝自己咬破了嘴唇。

  “公主，再不堪的我都經(jīng)歷過，大不了再吃一次掌魂蠱?！?br />
  他就笑，仿佛聽不出南棠這句其實(shí)算是威脅。

  “你很奇怪?！蹦咸目戳怂粫?br />
  “我留你時(shí)你想方設(shè)法要走，我不要了你又無論如何都想留下來。”

  南棠湊近了些，有些愉悅的聲音沈知渝耳邊響起：“沈公子……當(dāng)真下賤啊?！?br />
  少年下意識閉了閉眼，他眉頭輕簇，可只片刻，那眼睛便又睜開了。

  他唇邊的笑意更深：“是?！?br />
  是你個(gè)頭。

  南棠也笑，她沒說什么，只是慢慢直起身子，沈知渝的指尖動了動，他想如同生祭那日一樣，再恬不知恥的賴上去，但他也知道，那種縱容只會有那一次。

  南棠沒忽略這個(gè)小動作，她垂了垂眼，便復(fù)又俯身過去，少女身上的氣息清新又冷幽，沈知渝愣了愣，他幾乎想不顧一切的伸手，最終也只是輕輕閉了閉眼。

  我很好用，也很聽話。

  他想說這句，可比他先開口的卻是南棠。

  少女的聲音溫柔又冷靜：“沈公子看清楚了，我這人，貪權(quán)好色，自私薄情。我不是深閨等情郎回心轉(zhuǎn)意的小姐，也不是那被你一杯毒酒送走了的五公主，你……要看清我是誰?！?br />
  這是南棠第一次與他開誠布公的聊這個(gè)。

  沈知渝的嘴唇愣了愣，好半晌才輕聲道：

  “異界妖女禍亂，人皇現(xiàn)世，戰(zhàn)火百年不熄，四界崩炙，您曾親口對我說，要助潛龍飛天，要朝堂傾覆要江山易姓，我怎會沒有看清……”

  “哦？”

  南棠放開他，在那身華貴的衣裙上，蹭了幾處灰塵。

  “沈家世代忠良，如今沉冤昭雪，身后名震西晉。陛下親封你忠清伯，世代襲爵榮華無雙，沈公子放著消停日子不過，要踩著祖宗的臉面隨我造反？”

  沈知渝被最后這句話蟄了一下，他心底閃過了一瞬的委屈，又飛快的壓了下去。

  沈知渝不知道這種稱得上幼稚的情緒從何而來，但他深吸了口氣，只是笑笑，

  應(yīng)道：“是。”

  “公主......您當(dāng)初問我，是否有志殺君主，屠王室，斬重臣。我不敢回答，但現(xiàn)在敢了?！?br />
  “祖上忠赤，但我是在國公府的窯子窩長大的，我沒學(xué)會什么家國大義，我本就是奔著同歸于盡去的，能有今天，盡數(shù)仰仗您引路?！?br />
  “封我忠清伯如何，就是封我個(gè)國公封我個(gè)異姓王又能如何。公主，我說過等沉冤昭雪這條命就是您的，我奴顏婢膝慣了，但這句不是渾話?！?br />
  沈知渝抬了抬手，他想替面前人撣去衣裙上的塵灰，卻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比那衣裙更臟。

  “公主……我是在作踐自己，但我不會踩著親人的血肉謝恩，我只有爬床的時(shí)候……才不要臉面。”

  南棠就伸了手過去，沈知渝有些疑惑，他試探的將自己的手遞過去，那是他反復(fù)幾遍，第一真的抬起。

  南棠捏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掌心翻了過來。

  沈知渝由著她擺弄，他手心除了灰塵外，還有擦傷和幾道血痕。

  “我發(fā)現(xiàn)，你總能把上不來臺面的話，說得特別拿得出手?！?br />
  南棠握住了那只手，沈知渝猛地一顫，他看向南棠，臉?biāo)查g就紅了。

  這一套他本練得爐火純青，可只這次，他還沒來得及演。

  南棠揚(yáng)了揚(yáng)眉：“感受到了嗎？”

  沈知渝的腦子有些渾濁，他怔怔地看向南棠：“什么？”

  南棠的手便又緊了緊：“沈公子，我不知你何處來的情深，我只想說，我是個(gè)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夢里那拿來贖罪的道具。”

  “你可以因?yàn)槲业娜菝哺S我，也可以因?yàn)槲倚男愿S我，你甚至因?yàn)槲业哪讣腋S我，但唯獨(dú)不能因?yàn)槔⒕?，不能因?yàn)槲以?jīng)的禮重跟隨我。因?yàn)槲耶?dāng)日，就給過你機(jī)會后悔?！?br />
  沈知渝心頭一涼，南棠的笑容依舊溫和，夢中之事她一早知道，但留到了現(xiàn)在才提。

  她輕輕收回了手：“不瞞你說，單憑你這身子，在我這兒你便是條條路都走得通，可你確實(shí)不聽勸，你硬挖出來了不通那條……”

  ……………………

  稍等哈

  等南棠再拿點(diǎn)馴化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