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之前朱有建本不想和這些后妃有過多牽扯——

  第一次下令改善宮內(nèi)伙食時，他偶然見過幾位妃嬪，大多因為常年心緒郁結(jié)、飲食清淡，臉上沒什么血色，身形也偏瘦弱，確實談不上“養(yǎng)眼”。

  可后來端午節(jié)在瓊花島宮宴再見時，她們個個氣色紅潤，原本蒼白的臉頰有了光澤，眉眼間藏著的風情也漸漸顯了出來，那時候才讓人驚覺，原來后宮里藏著這么多美人。

  雖說論年紀，她們或許在古人眼里算“半老”——

  畢竟古人成婚早，三十歲的女子，尋常百姓家的兒女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可這份歲月沉淀出的風韻，卻像枝頭熟透的水蜜桃，褪去了青澀，只留水靈靈的飽滿，透著股誘人的鮮美。

  青春美少女固然活潑可愛，滿眼都是蓬勃的朝氣，可“女人味”這東西，卻得經(jīng)過年月的醞釀、生活的打磨才更醇厚，像陳酒般越品越有滋味。

  此刻袁秀娥站在宮燈旁，眼眶泛紅，長長的睫毛掛著淚珠，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恰好戳中了朱有建心里柔軟的地方，美得恰到好處。

  他原本已經(jīng)邁出去的腳步，像被無形的線拉住似的，不自覺地停住了，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竟生不出“轉(zhuǎn)身就走”的念頭。

  袁秀娥見狀，心里一緊，連忙低身行萬福禮，聲音還帶著哭腔的發(fā)顫，卻透著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臣妾……臣妾懇請皇上莫走！”

  對她來說，這樣能近距離接觸皇上、或許能承雨露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從前皇帝只偏愛田貴妃，后來又一心撲在國事上，后宮妃嬪們大多是守著空殿過日子。

  今日難得皇帝主動踏足西宮，豈能眼睜睜看著這機會擦身而過？

  畢竟誰也不知道，皇上下次再想起后宮、再回這里，又要等到什么時候，或許是半年，或許是一年，她耗不起。

  朱有建看著她眼底的期盼，又在心里盤算了一圈：

  養(yǎng)心殿早就搬空了，里面的陳設都挪去了西苑；

  交泰殿雖還在，可他從未在那里住過，連床鋪怎么鋪都不清楚；

  坤寧宮的周皇后折騰了一下午，此刻怕是要睡到明日天亮，也不好再去打擾。

  這么算下來，倒不如就在翊坤宮歇下，還省了來回折騰。

  他點了點頭：

  “那就留在此處吧?！?br />
  袁秀娥一聽這話，眼淚瞬間就收住了，臉上立刻綻開笑意，像只快活的小鳥似的，腳步都比平日輕盈了許多，忙著吩咐宮女備水、找衣裳，自己則快步去內(nèi)殿洗漱妝扮。

  不用特意涂胭脂，她的臉頰已是滿滿的紅潤，眉眼間藏不住的雀躍，連帶著殿里原本安靜的氣氛，都變得明快起來，連宮人們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翊坤宮的王嫲嫲看著自家主子腳步輕快地往內(nèi)殿去，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自己心里也樂開了花。

  上個月，她在浣衣局交好的一位姐妹還興沖沖跑來找她，拉著她的手說：

  “圣皇下了話，以后咱們宮女太監(jiān)到了年紀，不會再強令出宮，宮里還會給安排活計，能養(yǎng)咱們終老！

  不光這樣，以后還能隔一天休沐一次，不用再連軸轉(zhuǎn)，咱們總算盼到好日子啦！”

  王嫲嫲今年剛四十出頭，按宮里舊例，再過十年就得卷鋪蓋離宮。

  對她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宮女來說，出宮往往是場滅頂災難：

  運氣好些的，能湊錢進個小庵堂，青燈黃卷了此殘生；

  運氣差的，一旦被族人找到，只會被榨干這些年攢下的微薄積蓄，最后要么被隨便嫁個老光棍，要么流落街頭自生自滅。

  如今圣皇給了她們新的指望——

  不僅不用強令出宮，老了有地方住、有飯吃，還能選自己想做的事：

  可以留在宮里教年輕宮女學規(guī)矩、識文字，也能去順義皇莊當管事，管管菜園子、家禽，或是在宮里做些縫補、后勤雜務；

  甚至還能去新義鎮(zhèn)的居委會當“調(diào)解員”，雖說現(xiàn)在還不知道“調(diào)解員”具體要做啥，可去了自然有人教。

  更讓她們心動的是，不管做哪樣活計，都能掙“功勛積分”，就算最后積分沒滿一百分，也有機會從葬圣皇陵。

  別說還能在石碑上留下名字，就算只是無名陪葬，能守著圣皇長眠，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報。

  按宮里的規(guī)制，皇后住的坤寧宮人手最足，有四位管事嫲嫲、兩位掌事女官、八名普通宮女和四位隨侍太監(jiān)；

  袁貴妃住的翊坤宮是貴妃規(guī)制，人手相對減半，有兩位管事嫲嫲、一位掌事女官、四名宮女和兩位太監(jiān)；

  至于劉惠妃、沈安妃那些品級沒到貴妃的，宮殿里就只有一位管事嫲嫲、兩名宮女、一位太監(jiān)，再由坤寧宮派來的一名女官統(tǒng)管日常雜事。

  除了王嫲嫲，翊坤宮還有位四十八歲的劉嫲嫲，平日里主要負責宮里的雜務采購和對外聯(lián)絡，比如跟御膳房要食材、跟浣衣局送衣物。

  此刻，兩位嫲嫲、一位女官帶著四名宮女，正手腳麻利地忙著：

  有的去備熱水，有的去鋪新?lián)Q的錦被，有的去御膳房傳宵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歡快——

  她們固然是為袁貴妃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