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交感乾德,針鋒相對(三)
要是換做以前,王德化可不敢如此大包大攬。
可如今情形不一樣了,西苑此刻守備極為森嚴,禁衛(wèi)、內(nèi)衛(wèi)、外衛(wèi)、莊衛(wèi)層層設防,整個西苑就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曹化淳、方正化、高起潛這三位統(tǒng)領,正率領著麾下那四千訓練有素、勇猛如虎的精銳士卒。
時刻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宛如守護帝王的兇煞殺神,讓任何心懷不軌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那武器裝備更是厲害得很,六十二座組炮嚴陣以待,八門平射炮氣勢洶洶好似隨時要發(fā)威,二十六架連珠銃也準備得妥妥當當,仿佛下一秒就能將敵人打得落花流水。
還有那一萬六千枚手雷、五千枚震天雷,威力巨大,光是想想就讓人膽寒。在這樣固若金湯的防護面前,那些心懷不軌的小嘍啰根本就近不了身。
朱有建聽著王德化詳細地匯報,原本因為擔憂而微微皺起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
確實啊,有著如此嚴密的守備,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的嘴角輕輕揚起,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心中暗暗想著:
那些想要搞事情的家伙,盡管放馬過來吧,他倒要瞧瞧,他們究竟能折騰出多大的動靜!
次日清晨,朱有建早早便踏入御書房。他身著一身素凈常服,穩(wěn)穩(wěn)端坐于書案之后,那眼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按捺不住的期待。
本以為那些御史們會如自己昨日所預想的那樣,早早前來,可眼巴巴地左等右盼,眼看著日上三竿,卻依舊不見半個人影。
他微微蹙起眉頭,心中涌起一股被欺瞞的憤懣,好似自己煞費苦心精心布置的棋局,卻沒有一個棋子愿意落入其中。
時光悄然流逝,轉(zhuǎn)眼間到了下午未時中刻。
忽地,一陣嘈雜聲從遠處隱隱傳來,那聲音猶如漲潮的海水,迅速彌漫開來。朱有建原本略顯倦怠的身子猛地一振,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嘴角微微勾起,暗自喃喃自語道:
“總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
那副神情,宛如一位經(jīng)驗老到的獵手,終于等來了獵物上鉤,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即將開場的這場“精彩好戲”。
也不知若是那些御史們能洞悉此刻朱有建的心思,究竟會露出驚愕的神色,還是滿心懊悔呢?
炎陽將西苑染成一片金紅,官道之上卻驟然騰起喧囂。
李邦華率領著百余名國子監(jiān)師生,裹挾著禮部、工部的官吏屬員,在路中央一字排開,擺出對峙陣勢。
身后旌旗獵獵翻飛,人群中竊竊私語不斷,壓抑的情緒仿佛即將沖破天際。
而道路前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施邦曜,統(tǒng)領著吏部、刑部、兵部、戶部的官員,連同四寺及各署三百余人嚴陣以待,眾人肩并著肩,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銅墻鐵壁,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五百余人當?shù)缹χ?,叫罵聲、爭辯聲如炸雷般轟然炸開,飛濺的唾沫星子與飛揚的塵土交織,連路旁樹葉都被震得簌簌發(fā)抖。
陳良謨脖頸青筋暴起,一張臉漲得通紅,怒目圓睜著直指施邦曜鼻尖,破口大罵:
“施邦曜!你身為御史臺肱股之臣,卻背信棄義、倒戈相向,分明是攀附權(quán)貴、諂媚求榮的奸佞小人!”
話音未落,施邦曜冷哼一聲,跨步上前,寬大的袍袖如驚濤般揚起,字字鏗鏘地回嗆:
“你們這群迂腐書生!
整日空談治國之道,卻連一樁實事都辦不成!
放著黎民百姓的疾苦不管,只曉得在黨爭泥潭里爭權(quán)奪利,辜負陛下知遇之恩,還有何臉面在此巧舌如簧!”
雙方唇槍舌劍激烈交鋒,此起彼伏的罵聲與爭辯聲,竟比戰(zhàn)場上的金戈鐵馬更令人膽寒,這場不見刀光的文臣“廝殺”,將朝堂傾軋的殘酷展露無遺。
御史們扯著嗓子,言辭似連珠炮般猛烈發(fā)射,說詞天花亂墜,唾沫飛濺,前排官員的衣袍瞬間被噴濺得滿是唾沫星子。
孟兆祥等人哪肯輕易服輸,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言語如滔滔江水洶涌奔騰,那氣勢仿佛不將對方辯得啞口無言就絕不收兵。
施邦曜負手肅立,身姿挺拔如古松,周身散發(fā)著沉穩(wěn)堅毅的氣息。
作為“陽明學派”的堅定踐行者,他始終將“知行合一”奉為圭臬,把格物致知的理念深深融入治國理政的實踐之中,是朝堂上下公認的實干派。
自蒙皇帝破格提拔為左副都御史,他卻一反眾人想象,鮮少在朝會中高談闊論——在他心中,每一句話都必須以事實為根基,絕不容許虛妄之言從口中流出。
二月末,李自成大軍踏入山西的消息傳來,施邦曜心急如焚,當即向兵部建言,力主即刻傳檄天下,召集勤王之師。
然而,兵部尚書張縉彥卻以“未得圣諭”為由,推諉拖延,錯失了最佳時機,致使局勢一發(fā)不可收拾。
平日里,他在地方任職時政績卓著,最厭惡那些空談治國理想,卻毫無實干能力的人。
此刻,他與都察院御史們當街對峙,雙方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與治國理念激烈交鋒,仿佛水火相激,一觸即燃。
施邦曜目光如炬,看著眼前這些只會滔滔不絕卻拿不出實際舉措的御史們,心中已然燃起了要以理服人的斗志。
昨日都察院內(nèi)喧鬧如鼎沸,彈劾奏疏紛飛似雪片,爭論聲浪幾乎掀翻飛檐。施邦曜抱臂斜倚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