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悲慘往昔
自幼,他便是獨自被安置在別院,身邊僅有兩個嬤嬤負責照料著。
說是照料,實則折磨。
那兩人常常不給吃喝,他哭啞了嗓子也無人理會,隔三岔五,全身便添新傷,皆是那二人掐捏所致。
會說話時,他哭著喚娘親,換來的卻是嬤嬤的嘲笑:“雜種也配有娘?”
他那時懵懂,自己明明有母親,為何說他不配有娘親。
自己明明是王家二少爺,為何那兩人老是叫他雜種。
母親偶爾會派人接他回府,那時候,他都會被洗凈、裝扮一番,再帶入王家大院。
母親總會溫柔抱他,憂心忡忡對父親說:“夫君,你瞧歸兒這身子骨,瞧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還是這么弱。”
父親也慈愛地看著他,摸摸他的頭,道:“夫人不要過多憂慮,只管找大夫醫(yī)治,遲早會好起來的。”
往往沒說幾句,那照顧他的嬤嬤就會說:“我看二少爺疲累了,我抱去休息休息吧。”
或者是:“二少爺要喝藥了,我先帶他下去吧!”
母親總是嚴厲地囑咐那服侍的人:“你們要盡心盡力看顧二少爺,若是出了差錯,看我不打死你們?!?br />
那些人表面唯唯諾諾,轉(zhuǎn)身卻折磨他更狠。
一開始他小,不會說話,后來長大點,他想告訴父親母親自己的遭遇,卻始終沒有機會。
每次他還沒有機會說話,就被抱走了,那些人還威脅他:“你若是在老爺夫人面前告狀,我會讓你生不如死?!?br />
既沒有機會,也沒有勇氣,幼小的王南歸只能繼續(xù)過著非人的日子。
“爹爹,娘親,你們肯定是疼愛我的吧?”他流著淚想,只是這些下人陽奉陰違。
他害怕,可是孤立無援。
其實,就連見到母親的機會都不多,有時候一年有次把次,有時候一年都見不到一次。
每次見面,父親母親都在場,他們都那么慈愛地看著他,尤其是父親,王南歸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疼愛。
漸漸長大點后,他知道了,原來那都是母親在演戲。
每次父親要回來了,他都會被帶去演一出苦情戲。
其他的日子,他就是待在別院里被欺負被折磨,母親對他也是不聞不問的,不然,那些下人怎敢對他下手。
后來家里又添了個小妹,王南歸聽兩個嬤嬤說起,自己的妹妹也是個苦命的,一出生就沒有了娘。
這小院里統(tǒng)共就他們仨,那倆嬤嬤閑嘮嗑時,全然不避諱王南歸。
有一天,倆嬤嬤瞅著王南歸,一邊吃著瓜子曬著太陽,一邊毫不避諱地開始聊天。
“這雜種,成天悶不吭聲,看著呆呆傻傻的,我們說啥估計他也聽不懂?!?br />
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王南歸雖小,卻有心眼。
他早慧,每當嬤嬤們聊天時候,他就故意待在一旁,佯裝玩耍,實則豎起耳朵聽了個真切。
就聽嬤嬤甲神秘兮兮道:“聽說,府中宛如姑娘那娘親,是老爺出去跑生意遇到的,回來時,那姨娘都懷六個月了。”
嬤嬤乙接話道:“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記得那會兒夫人正病著了吧,連茶都沒喝就接納了人?!?br />
“是啊,都說老爺很是寵愛那姨娘,可惜那姨姨生宛如姑娘的時候,倒霉催的,人就這么沒了?!?br />
嬤嬤甲嘆口氣,繼續(xù)說道:“也是夫人心善,拖著病歪歪的身子,把姑娘接到自個兒身邊,親力親為地照料著。”
“心善?大戶人家的事情,不是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說著,她還看了身邊呆呆的孩子一眼。
王南歸小,總覺得那眼神很奇怪,但是他不知那包含了什么深意。
“我看夫人對那宛如姑娘,疼得像眼珠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生的呢?!眿邒呒淄圆聹y道。
王南歸在一旁聽著母親那么疼愛小妹,心里頭五味雜陳,他也盼著能回母親身邊,得到她的寵愛。
有一回,他跟嬤嬤嘟囔:“嬤嬤,我想見娘親,您幫我跟娘親說一聲,讓我回去吧?!?br />
嬤嬤不耐煩地瞪他一眼:“去去去,你小妹身子弱,夫人得全心照料,哪還顧得上你。”
另一個嬤嬤也過來,把他拽到一邊:“你身上有病氣,假如過給宛如姑娘怎么辦?你啊,就老實待著吧。”
王南歸心里委屈,卻也沒法子。
后來父親歸家,他眼巴巴地盼著母親能像從前那樣,派人來接他。
他喜歡自己被拾掇得干干凈凈,抱回主院,他渴望見到父親母親,還有小妹。
可是他左等右等,愣是沒動靜。
有次,他實在憋不住,又扯著嬤嬤的衣角問:“我爹回家沒有?我娘親咋不來接我?”
嬤嬤還是那副態(tài)度:“一邊待著!夫人這陣子累得夠嗆,哪有空想起你這小雜種?!?br />
“我不是小雜種,我是父親母親的孩子!”他會頂嘴了,當然換來的是一頓打。
嬤嬤一邊打他,一邊嘲諷:“就你也配當夫人的孩子,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