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思故我在(求月票,五一上架)
航空母艦的甲板很穩(wěn),外面雖然有些風浪,但丁儀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寬闊的馬路中央,這種腳踏實地的空曠給他帶來了不少安全感。
在國際空間站工作的這兩周時間并不長,他已經(jīng)重新適應了地球的重力。
與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看起來已經(jīng)步入而立之年的丁儀相比,一旁身姿挺拔的江星辰反而更像是丟失了靈魂的軀殼。
“關(guān)于宏聚變,你還要繼續(xù)聽嗎?”丁儀轉(zhuǎn)頭問道。
“我想不用了?!苯浅秸f。
“是關(guān)于林云的。”
“你老提他干什么?”江星辰微微有些怒氣。
丁儀擺了擺手:“我是有家室的人……她叫楊冬,你不要對我老是帶著敵意,我是說,既然命運將你、我、林云、陳博士在十年前的宏聚變危機中勾連在一起,那你就耐心聽我說完?!?br />
“你想說就說吧?!苯浅綗o力的說。
“我見過量子態(tài)的林云。”
“你的童話故事講的很不錯?!苯浅嚼湫?。
丁儀無奈:“我真的見過,你可能不信,畢竟你當時在珠峰號上同北海艦隊正在和老美的第七艦隊還有他們的天氣操縱武器對峙?!?br />
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具備可信度,丁儀列出了兩個名字:
“與其說是我見過,倒不如說我和許文誠大校在陪同林峰將軍去往聚變點的時候順帶看見了林云?!?br />
丁儀向江星辰描述了那個畫面。
“林云激發(fā)的宏聚變是針對電子元件的,也就是芯片,當時的戈壁灘也出現(xiàn)了和前兩天一樣的藍色太陽,林云就在這顆藍太陽中消失不見,待到藍太陽結(jié)束之后,當時整個戈壁灘被融化成了一個完全光滑的巨鏡——比羅清在日內(nèi)瓦侏羅山砍出的鏡壁峽谷更加光滑。”(實際上歷經(jīng)了兩周的風化效應,鏡壁峽谷的光滑度已經(jīng)大打折扣了,鏡面效應幾乎消磨殆盡,變成了普通的人工峽谷。)
丁儀繼續(xù)說:“在那面巨鏡上,我看見了上面映照在長空中的滾滾流云,鏡面仿佛是天空的另一片平行世界,天上地下都是一個顏色,就是在這種景色下,我和許文誠大校陪同在林峰將軍身邊,看見了林云?!?br />
由于丁儀描述的過于真實,這讓江星辰的內(nèi)心生出更多嫉妒的情緒,但壓抑的理智讓嫉妒轉(zhuǎn)化為內(nèi)心的痛苦,并最終任由沉默消化了去。
丁儀恍若未覺,又或者說他善于給人在傷口上撒鹽,他繼續(xù)說:“就在戈壁灘掛起的黃沙覆蓋巨鏡之前,林云出現(xiàn)了,當時她距離我們有四五百米遠,但看的很清楚?!?br />
丁儀扶了扶眼鏡,“你知道我近視很嚴重,但我當時卻將她看的極為清楚,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林云是真實可見的,她向林將軍走去所帶來的腳步聲也證實了這一點,她說有實體的……你還要聽嗎?”
江星辰無力的揮了揮手,丁儀不知道這是‘是’還是‘否’的意思,于是只好繼續(xù)加描述。
丁儀描述了這么一個畫面:
無窮無盡的流云在大地延伸的巨鏡上流動,而林云卻真的像是一朵輕盈的云一般飄在那無數(shù)流云之中,這個時候,天空是帶著淡淡的藍色的,但更多被白色占據(jù),宏聚變燒融的巨鏡也是一樣,天上地下被籠罩在了這個夢幻的環(huán)境當中,林云就行走巨鏡之上,她的倒影也極為真切。因為戈壁的寒風在傍晚總是格外猛烈,以至于林云額前的短發(fā)被風吹的很亂,她時不時的拂過,且仍然穿著那身離去時的軍裝,衣領(lǐng)是整潔干凈的,干凈的有些發(fā)白。
丁儀說:“我記得她那雙清澈又平靜的眼睛——她本來就是一個清澈又平靜的人,林云站在那里,像是冰一樣。這塊冰和她的父親林峰將軍交流了十多分鐘,最后才化為一個晶瑩的影子而消失了,回去之后,沒有兩年,林峰將軍就病逝了,這個你知道?!?br />
“夠了,停下來?!苯浅揭话汛驍喽x。
“在我這里講童話很有意思嗎?你是物理理論的專家,難道比我還不懂?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觀察者效應的存在,她哪怕真的能出現(xiàn)在所以人面前,也會一瞬間被強觀察坍塌為毀滅態(tài)而徹底消失!”
丁儀說道:“看吧,對物理一知半解就會這樣子。”
江星辰愣了一下:“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丁儀毫不掩飾他的鄙夷:“你以為我在編?剛剛那段話,我十年前就同陳博士說過!”
江星辰呆呆道:“可量子態(tài)的她能被觀察那么久而沒有被坍塌嗎?”
丁儀:“我以前和你同樣想不通,但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通了!在一次發(fā)現(xiàn)宏觀量子態(tài)的時候,我就在Science(《科學》)上發(fā)起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一個有意識的量子態(tài)個體,和無意識的量子態(tài)個體之間的區(qū)別是什么?我們都忽略一個重要的因素。”
“什么因素?”
“一個觀察者,一個非外界的觀察者,一個屬于有意識量子態(tài)個體的自我觀察!”丁儀的聲音愈發(fā)斬釘截鐵。
“好,即使是這樣,自我觀察又能有什么用呢?”
丁儀語氣平淡,卻給了江星辰一個宛若驚雷霹靂的答案:“自我觀察可以抵消其他觀察者,從而維持量子態(tài)不坍縮。”
“這不可能?!?br />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它既然發(fā)生了那就是真實的,是科學的!一切都是可能的!”丁儀又一次把這句話給搬了出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那她還可能回來嗎?”江星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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