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3)鏡花水月3
抓住了女兒的手,“女兒啊,今天爸爸媽媽已經(jīng)滿足了你的心愿了,也該你聽我們的話了。就算想要玩,等會兒再玩,別耽誤爸爸的事——”
說完之后,她拉著女兒就往旁邊走,不過在經(jīng)過丈夫的時候,她還是小聲勸了一下丈夫,“別把話說得太重,他還是個小孩子啊……而且他最近剛死了父親,已經(jīng)夠可憐了,我們別再給人傷口撒鹽?!?br />
“你一直就是這樣,不分輕重,濫施善心,女兒都是被你慣壞的?!贝蠊职櫫税櫭迹÷晫ζ拮颖г?,“現(xiàn)在我們都被卷到漩渦里了,你卻還在關(guān)心一個小孩兒的心情!”
不過,雖然話說得夠嚴(yán)厲,但是他看向?qū)γ孢@個男孩的眼神,終究還是更加柔和了幾分。
在妻女離開之后,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互相對視了。
“請問,殿下。您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聯(lián)系到特蕾莎的?你們又是怎么認(rèn)識的?”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卡爾大公用既迷惑,又有些惱怒的語氣,對皇子詢問。
這個問題并沒有出乎皇子的預(yù)料。
畢竟,自家寶貝女兒某一天突然哭著喊著要見殿下,要和殿下一直在一起,擱哪個父親頭上都要瘋,大公這個樣子已經(jīng)算是非??酥屏?。
“我也并不知道,殿下?!被首游⑽u頭,然后誠實地做出了回答,“事實上,直到幾天前她跑過來找到我時,我甚至都沒有見過她,更談不上有什么聯(lián)系了?!?br />
“您指望我相信這個回答嗎?她某天夜里起床之后,就突然滿腦子都是您,然后就要拼命來找您了……而這一切甚至發(fā)生在兩個人認(rèn)識之前?!?br />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被首虞p輕嘆了口氣,“但是殿下,好像這就是真相?!?br />
接著,他坦然地看著大公的眼睛,“我相信,幾天時間也足夠您把她身邊的一切都調(diào)查個底朝天了,我沒有給她傳遞過只言片語,我也沒有可能繞過自己身邊的監(jiān)視去找她,我更沒有那個能耐逼迫她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所以,您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相,哪怕我承認(rèn)這很離奇。說老實話,直到現(xiàn)在,我和您一樣對此感到迷惑不解。”
…………
回應(yīng)皇子的,是長久的沉默。
卡爾大公靜靜注視著面前這個孩子的臉。
從他的臉上,只能看到毫無瑕疵的澄澈坦然,又帶著一種厭煩和冷漠。
他領(lǐng)兵打仗那么多年,可以說是閱人無數(shù),所以他能夠分辨得出來,這個孩子絕對沒有說謊。
除了確定沒有他說謊之外,他對這個孩子的表現(xiàn)也有些訝異。
本來,他超乎尋常的俊美,并沒有給大公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是面對自己的怒火,他卻能夠如此鎮(zhèn)定、侃侃而談,確實有幾分骨氣。
是個可造之材,只可惜,命不好……他心想。
接著,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現(xiàn)在面對的麻煩事上。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心里更是煩躁。
原本,看到女兒最近一系列瘋狂的表現(xiàn),他本能地懷疑,這是羅馬王故意接近自家女兒,想為自己找個靠山,但是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不是。
那么,難道這是皇宮當(dāng)中有什么人在施展陰謀,讓自己和皇兄的關(guān)系進(jìn)一步變得惡劣?
那他們又是怎么給女兒洗腦的呢?
或者說,這難道是什么上帝突然的啟示?
在這個還停留在迷信愚昧的世界里,宗教信仰雖然漸漸退潮,但終究還是有點(diǎn)殘留,各種得到“啟示”的或真或假的神跡,在各國當(dāng)中都有流傳。
但是上帝為了落難的羅馬王,給自己的女兒降下啟示,讓她來守護(hù)這個同齡的孩子……這聽起來似乎更扯淡了。
可是,難道還有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釋嗎?
各種想法在大公腦海中紛至沓來,一時間讓他失語,而皇子也很有涵養(yǎng)地保持了沉默,就這樣站在大公面前。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對話,但是他卻沒有半分緊張。
在沉默了許久之后,大公終于拿定了主意。
算了,反正也猜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不如先別胡思亂想了,至少先看看怎么解決眼下的難題。
“特蕾莎,好像突然非常看重您,非要跑到這里來看您,還說要和您做朋友。”
“是的,我從她那里聽說了,我……我很感謝她對我的抬愛?!被首拥鼗卮?。
“可是,您自己也應(yīng)該知道,和您做朋友并不是小孩子之間的簡單問題,它牽涉到了很多棘手的事……”大公又微微皺起了眉頭?!拔覍嵲捀嬖V您吧,我其實并不希望我的女兒牽涉到什么不可知的麻煩當(dāng)中,她應(yīng)該過著她無憂無慮的生活,我想您應(yīng)該能夠理解我作為父親的想法吧?”
面對這個問題,皇子原本蒼白的臉上,更加多了幾分淡漠。
他沒有任何痛苦神色,只是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仿佛早就想到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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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就是麻煩本身。從理性角度來說,她遠(yuǎn)離我,對她顯然更好——我完全理解您?!?br />
他的回答,又讓兩個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太懂事了,也太過于懂事了。大公心想。
他只是淡漠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沒有溫度也沒有在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