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抄家了
“去你的......”黑臉壯實(shí)侍衛(wèi)一記窩心腳踹下,雙眼噴火,呸道:“都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亂動當(dāng)心刀劍無眼?!?br />
“啊.....唔......”院內(nèi)響起漆嬤嬤哀哭聲。
“嬤嬤....”奚春嘶叫一聲,忙上前將臉色發(fā)白捂住肚子不停哆嗦的嬤嬤扶到一邊,薛明珠跟在身后就想將女兒抓回來,卻被早就鉗制上來的侍衛(wèi)怒喝:“老實(shí)點(diǎn),還當(dāng)你們是什么太太小姐,官家和王爺都下令了,一個人都不許放過,少一人,唯我是問?!?br />
耳邊驚恐的求救驚呼聲不絕于耳,往日高高在上的太太姑娘如今成為自己手中的階下囚徒,怎么能不令人熱血沸騰,乃至興奮了。
奚春和漆嬤嬤被幾個侍衛(wèi)強(qiáng)行扭到院子里站著,前面外祖母還昏迷不醒了,她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只見四姐姐被大舅母緊緊抱在懷中,還有其余幾位弟弟妹妹,皆是一臉惶恐,不知所犯何事,又受到何種懲罰的未知。
她在茫然中猛掐自己掌心,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血腥味,渾沌的眼神重新聚焦。
瞧著緊緊抱著老太太哭的母親,奚春知道再拖下去,人就該有個好歹了,急切沖十幾步之遠(yuǎn)的侍衛(wèi)道:“大人,我家老太太可是官家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若是今日有個好歹,難道你們還能逃得了干系。”
黑臉將領(lǐng)嘴角嘲弄一扯,氣場全開上前,雙眼微瞇:“你在在威脅我?!?br />
奚春強(qiáng)忍住害怕的恐懼,鎮(zhèn)定開口:“沒有,我是為大人您考慮,如今夜間天寒地凍,老太太年事已高,如何受的住,眼下圣旨未出,魏公公還未來,難道連個大夫都不讓我們瞧?!?br />
說完,快速將渾身釵環(huán)首飾和其余女眷身上飾品取下來,討好的遞過去:“大人,還請您通融通融?!?br />
黑臉將領(lǐng)盯著她看了好幾眼,森冷笑了兩聲:“去吧?!币参唇?xùn)|西,算了,還是不得罪她為好,畢竟是徐大人特意叮囑過。
在一番驚心動魄的混亂之后,老太太被匆忙趕來的大夫和幾個丫鬟抬走,看樣子是請示過上級。薛家人面如死灰的看了一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女眷釵環(huán)首飾卸掉,只有簡單固定的發(fā)卡,聽從侍衛(wèi)的命令,死氣沉沉的朝外走去,奚春和薛女女并行,就聽她呢喃道:“還好大姐姐早早嫁人了,希望不要連累她?!?br />
官家小姐和女眷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嬌花,這陣仗雖沒怎么見過,可都在汴京呆了這么多年,早聽了耳熟,知曉自家算是完了,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
就這樣,奚春和薛家一行女眷在院內(nèi)站了幾個時辰后,就被被押送到靠近皇城司的內(nèi)獄,這期間,漆黑的院落四處是此起彼伏的凄厲叫聲,那些侍衛(wèi)猶如惡鬼般,絲毫不帶手軟,遇見頗有微詞的,不由分說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往日言笑晏晏的薛家,如今已是閻羅地獄。
眾人迎著刺骨的寒風(fēng)坐在囚車上,被押送到內(nèi)獄后,按照太太姑娘和丫鬟分開看守在牢房,木門一關(guān),鐵鎖一落,拿著火折子的看守徹底走遠(yuǎn)了。
昏暗的牢房,潮濕木板的鐵銹味和干草被碾壓出的吱呀聲,這一切的一切,都叫金尊玉貴長大的姑娘們崩潰,連薛府上的丫鬟都沒受過這委屈,臟兮兮的,墻上也不知是什么黑污痕跡。
奚春倒還好,比這條件更差的也不是沒有住過,借著昏暗的燭火,隱約能將整個牢房打量完全,一張很大的矮炕,最角落里放著一個恭桶,面積大概在二十平左右,回想進(jìn)來時沒怎么往下走,便知這牢獄條件不錯了。
聯(lián)想起這幾日的遭遇,心中一寒,她很想搞清楚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形,薛家是不是真的要完了,可自己不過一內(nèi)宅小娘子,連薛老太太都搞不明白,她又從何得知。
隱隱約約的低泣聲傳來,不知是誰,緊接著一聲接一聲不停的哀嗚咽聲全部傳出來了,更有甚者放聲大哭,歇斯底里的嚎叫:“這壞事怎么偏偏落到我們頭上了,我們是不是要被貶成庶人?”
“庶人?”嘲弄一笑:“若是犯的罪太大,被壓到邊關(guān)充當(dāng)軍妓也不是不可能,你看那王家的遭遇,如今卻輪到我們自己了。”
越聽奚春眉頭皺的越厲害,她簡直不敢想真被充為軍妓了該怎么辦,雙手握拳,那時不如一頭撞死算了,被男人挨個糟蹋,感染花柳病凄凄慘慘的死去,倒不如留個干凈的身子。
大抵是想到即將面臨的悲哀命運(yùn),好些都準(zhǔn)備三尺白綾了。
奚春瞥了她們一眼,和四姐姐還有小阿娘相依為命的緊緊抱在一團(tuán)。她沒有說話,心里卻怕的不行,眼淚不受控制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原來只在話本子上幾筆帶過的抄家,如今真切落在自己頭上,才知是何等的恐懼和慘絕人寰。
“四姐姐,我們能被放出去嗎?我想我娘了?!毙“⒛锞咀∞纱旱囊荒_,可憐兮兮的詢問,雙眼腫脹,臉也臟兮兮的。
她竭力安慰這個還未十歲的小姑娘,臉上艱難扯出一抹笑容:“小阿娘乖,很快就能見到三舅母了?!?br />
薛女女低著腦袋話也不說一句,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墻角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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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刻沒有火鐘,甚至連送膳的時間都不固定,漆黑的牢房更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燭火照明,漫長的煎熬等待下連時間的流逝都弄不清楚。
奚春緊緊咬住自己的手指,嘴唇侵入血腥味,雙眼茫然,她快要撐不住了。
“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毖遗灾б慌⒚偷膹牡厣细Z起來,雙手抱胸不停驚叫。
奚春淡漠的看過去,就見一只黑色老鼠縮在邊上吱呀啃食墻上的糯米,幾個小姑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揮手呵斥,可這老鼠絲毫不怕人,綠豆大小的眼睛還掃了眾人一眼,似乎再在說我在這牢房比你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