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

  這是劉臻恢復(fù)意識后的第一個感知。他緩緩睜開眼，刺眼的白光讓他立刻又閉上了眼睛。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干澀，后背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板壓在他的脊椎上。

  “你醒了？“

  一個輕柔的女聲從右側(cè)傳來。劉臻再次嘗試睜眼，這次適應(yīng)了光線。遲雪的臉漸漸清晰起來——她比記憶中憔悴了許多，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發(fā)髻松散地挽著，幾縷碎發(fā)垂在蒼白的臉頰旁。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與之前在化工廠的職業(yè)裝判若兩人。

  “水...“劉臻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遲雪立刻拿起床頭的水杯，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頸，幫他喝了幾口。溫水滑過喉嚨的感覺讓劉臻幾乎呻吟出聲。他注意到遲雪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指尖冰涼。

  “我昏迷了多久？“聲音依然嘶啞，但至少能成句了。

  “三天。“遲雪放下水杯，不自覺地絞著手指，“醫(y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兩根肋骨骨裂，后背二級燒傷...“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肺部吸入性損傷。“

  劉臻試著動了動身體，立刻被一陣劇痛擊中。遲雪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別亂動！你背上的傷口剛結(jié)痂?！?br />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劉臻注意到這是個單人病房，門口掛著“重癥監(jiān)護“的牌子。床頭柜上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色馬蹄蓮，旁邊是幾本醫(yī)學雜志和一臺心率監(jiān)測儀。

  “其他人呢？“

  “高峰和周昊天都是輕傷，已經(jīng)出院了。“遲雪咬了咬下唇，“歐陽局長...他最近很忙。“

  劉臻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中的遲疑：“出什么事了？“

  遲雪的目光飄向病房門口，聲音壓得更低：“化工廠爆炸后，上面成立了專案組，歐陽局長被...暫時停職調(diào)查。他們說行動沒有走正規(guī)程序。“

  劉臻閉上眼睛，消化著這個信息。二號設(shè)下的陷阱不僅差點要了他們的命，還成功離間了他們與警方的信任。他想起了以前被那個泰國殺手追殺，這才讓他與歐陽翔相識，或者說這樣才讓歐陽翔走到臺前，歐陽翔到底能不能完全信任，這個疑慮已在埋藏在劉臻心里。

  “不是你的錯。“劉臻突然說。

  遲雪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什么？“

  “化工廠的事。路線沒錯，是二號早有準備?！皠⒄楸M量讓聲音平穩(wěn)，“如果沒有你，我們可能都死在那個地下實驗室了?！?br />
  遲雪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白色的被單上，洇出深色的圓點。“我本該更小心的...我舅舅...那些秘密實驗...“她語無倫次地說著，手指緊緊攥住被角，指節(jié)發(fā)白。

  劉臻想抬手安慰她，但稍微一動就牽扯到背部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遲雪立刻止住哭泣，慌亂地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對不起，我忘了你的傷...“

  護士很快進來檢查了劉臻的情況，調(diào)整了點滴速度。“恢復(fù)得不錯，“她笑著說，“多虧這位小姐日夜照顧。三天沒合眼了吧？“最后一句是對遲雪說的。

  遲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尖微微發(fā)紅。護士離開后，病房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陽光移動了幾分，照在遲雪的發(fā)梢上，鍍上一層金邊。劉臻發(fā)現(xiàn)她的睫毛很長，哭過后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兩把小扇子。

  “你...一直在這里？“劉臻問。

  遲雪點點頭，從床下拿出一個折疊床：“醫(yī)院特批的。高峰和周昊天輪流給我送飯?！八D了頓，“林雯記者也來過幾次，帶了很多資料，說等你醒了要看。“

  劉臻想起父親資料里的照片，父親的檔案，還有二號最后的挑釁。太多疑問沒有答案。但現(xiàn)在，看著遲雪疲憊卻依然堅持守在床邊的樣子，一種奇怪的溫暖在胸口蔓延。

  “你需要休息?！皠⒄檎f。

  遲雪搖搖頭，從床頭柜拿出一個保溫杯：“我煮了粥，醫(yī)生說你可以進食了?！八⌒牡胤銎饎⒄?，在他背后墊了兩個枕頭，“可能不太好吃...我太久沒下廚了?！?br />
  粥是簡單的白粥，但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上面飄著幾顆枸杞。遲雪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送到劉臻嘴邊。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劉臻一時不知如何反應(yīng)。

  “我...我自己來?！八噲D接過勺子，但手抖得厲害。

  遲雪堅持道：“別逞強了。“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粥的溫度剛好，帶著淡淡的米香。劉臻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一碗粥很快見底，遲雪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一些。

  “好吃嗎？“她問，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很好?！皠⒄檎\實地回答，“沒想到遲主任還有這手藝。“

  遲雪笑了，眼角泛起細小的紋路：“叫我遲雪就好?！八帐爸乇?，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在國外留學時都是自己做飯。只是回國后工作太忙，很少下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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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移到她的肩膀上，白襯衫變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里面纖細的鎖骨。劉臻移開視線，突然注意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能幫我拿一下手機嗎？“

  遲雪遞給他，手指不經(jīng)意地相觸，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劉臻解鎖屏幕，幾十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涌進來。大部分來自高峰和周昊天，還有幾條是林雯的。最上面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劉臻仔細一看，來自泰國。

  「劉先生，希望您已康復(fù)。我們想與您合作，我們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