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市郊的雨來得又急又猛。劉臻站在古城化工廠銹跡斑斑的大門外，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在防護服的面罩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三小時前，二號發(fā)來的挑釁短信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氣壓閥正常，氧氣儲備充足?！案叻逭{(diào)試著防護頭盔的通訊器，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失真，“記住，我們只有四十分鐘的氧氣。“

  周昊天蹲在積水邊，筆記本架在膝蓋上，屏幕顯示著化工廠的立體結(jié)構(gòu)圖。“二號如果真在這里，最可能的位置是地下二層?xùn)|側(cè)這個儲藏室?！八糯髨D紙，“但有個問題——圖紙顯示那里只有二十平米，但熱成像顯示的空間至少五十平米?！?br />
  歐陽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技術(shù)組確認，二號信號最后出現(xiàn)在化工廠區(qū)域。行動批準，但務(wù)必小心，對方可能有生物武器?！?br />
  劉臻抹去面罩上的雨水，抬頭望向化工廠深處。父親的資料顯示，父親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就是這里，而現(xiàn)在，他們又要回到這個罪惡的源頭。

  “等等！“一個女聲突然從身后傳來。

  四人同時轉(zhuǎn)身。雨中，一個撐著黑傘的女子快步走來。她穿著白色襯衫和灰色西裝褲，發(fā)髻被雨水打濕了幾縷，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劉臻瞇起眼——這張臉他有印象。

  “遲雪？“劉臻試探性地問道。

  女子點點頭，雨水順著傘沿滴在她的高跟鞋上。“我是古城化工廠的辦公室主任。聽說你們要來，我...我想幫忙?！?br />
  高峰警惕地擋在劉臻前面：“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

  “歐陽局長通知了我舅舅，說需要配合調(diào)查?！斑t雪從包里取出一張門禁卡，“全廠只有三張萬能卡，我?guī)Я似渲幸粡??！?br />
  劉臻思緒飛舞，遲雪，之前父親的葬禮上，她是少數(shù)幾個前來吊唁的化工廠代表之一。那時她剛大學(xué)畢業(yè)，一身黑衣站在雨中的樣子，與現(xiàn)在重疊在一起。她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你舅舅呢？“歐陽翔通過耳機問道。

  遲雪咬了咬下唇：“他...他突然去國外考察了?，F(xiàn)在廠里由我臨時負責?！?br />
  周昊天突然插話：“劉臻，她身份核實了，確實是辦公室主任。但...“他壓低聲音，“她舅舅彭欣去年被國際刑警列入觀察名單，涉嫌跨國化學(xué)品非法交易。這個古城化工還真是不簡單??！“

  劉臻不動聲色地點頭，轉(zhuǎn)向遲雪：“謝謝你的好意，但這里很危險。我們要抓的是個極度危險的罪犯，可能攜帶生物武器?！?br />
  遲雪的眼睛在雨中顯得格外黑亮：“正因如此，你們更需要向?qū)АS區(qū)很多地方都改建過，圖紙和實際情況不符。“她頓了頓，“而且...我知道一些關(guān)于你父親的事。“

  這句話像電流般擊中劉臻。他看向歐陽翔的方向，后者在通訊頻道里嘆了口氣：“讓她一起，但必須穿防護服，跟緊你們?！?br />
  五分鐘后，遲雪換上了備用防護服，五人小組向廠區(qū)深處進發(fā)。雨水在水泥地上匯成細流，沖刷著經(jīng)年累月的化學(xué)污漬，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

  “這兩年廠里主要生產(chǎn)什么？“劉臻邊走邊問。

  “表面是農(nóng)藥中間體，“遲雪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但我懷疑舅舅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最近半年，東區(qū)倉庫總是半夜有貨車進出，我的門禁卡在那里失效?！?br />
  劉臻與高峰交換了一個眼神。農(nóng)藥中間體是制作某些毒品的原料，國際刑警的懷疑不無道理。

  穿過幾棟破舊的廠房后，他們來到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遲雪刷開門禁，露出里面嶄新的電梯。

  “這是去年新建的，說是'高管專用通道'?！斑t雪按下B2按鈕，“但舅舅從不讓我單獨下去。“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劉臻注意到遲雪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fā)抖。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遲雪抬頭，防護面罩后的眼睛閃過一絲感激。

  “溫度異常?！爸荜惶於⒅鴻z測儀，“地下二層比正常高五度，有大型設(shè)備運行?！?br />
  電梯門開，眼前是一條明亮的白色走廊，與廠區(qū)其他地方的破舊形成鮮明對比。走廊盡頭是一扇金屬門，旁邊是生物識別鎖。

  “果然進不去?！斑t雪嘗試刷卡后搖頭。

  周昊天已經(jīng)拿出設(shè)備開始破解：“給我三分鐘。“

  等待期間，劉臻靠近遲雪：“你剛才說...知道我父親的事？“

  遲雪靠在墻邊，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我記得，你父親死前一周，來找過我舅舅。他們在辦公室大吵一架，我聽到'白塔'、'孩子'什么的?！八q豫了一下，“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舅舅的保險柜里多了一份你的檔案。“

  劉臻的血液瞬間凝固。“我的檔案？你以前怎么沒跟我說過？“

  “我以前沒有多想，直到你們最近在化工廠搞出了這么多事，我才覺得有些異常，你們都上新聞了......我看到的檔案是你從小學(xué)到大學(xué)的詳細記錄，還有...“遲雪突然停住，因為周昊天比了個成功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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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奇怪的甜膩氣味，即使隔著防護服也能隱約聞到。眾人謹慎地進入，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屏息——

  一個約兩百平米的實驗室，中央是三個巨大的透明培養(yǎng)艙，里面漂浮著紫黑色的膠狀物質(zhì)，與市一院發(fā)現(xiàn)的“收割者“如出一轍。周圍是各種精密儀器和計算機工作站，墻上顯示屏閃爍著“3.0測試中“的字樣。

  “不是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