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死抉擇破冰霜
"砰!"
房梁砸下的瞬間,沈燼用盡最后力氣將王畫師推開。
重物壓上脊背的劇痛里,她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響。
小主,
眼前逐漸模糊,可她的手還死死摳著王畫師懷里掉出的半張畫——那上面,楚昭的眉眼被畫得入木三分,旁邊一行小字刺得她眼睛生疼:"真正的儲君人選。"
"沈燼!"
熟悉的嗓音穿透血霧。
沈燼感覺有雙手在搬開她身上的瓦礫,指腹擦過她臉時帶著血珠的溫熱。
她費力睜眼,看見楚昭的玄色朝服已染成暗紅,額角的傷口正往下淌血,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劍。
"我在。"她想笑,卻咳出一口血。
手心里的半張畫被攥得發(fā)皺,"別...別信他們說的..."
楚昭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順著她的手扯出那張畫,借著月光看清上面的字時,喉結(jié)動了動。
瓦礫砸在他背上,他卻像沒知覺似的,將沈燼輕輕抱進懷里:"我信。"
廢墟外傳來影衛(wèi)的呼喝聲。
沈燼靠在楚昭肩頭,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
她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額角,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淚。
意識逐漸模糊前,她聽見自己啞著嗓子,輕輕說了句:"楚昭...那畫像..."
余下的話被夜風卷走。
楚昭低頭,看著懷中人染血的臉,喉間像塞了團燒紅的炭。
他抱緊她,對著趕來的影衛(wèi)吼道:"傳太醫(yī)!
快!"
月光漫過廢墟,半張畫像被風掀起一角,"儲君"二字在夜空中忽隱忽現(xiàn)。
楚昭的玄色衣袍浸透了兩人的血,黏在沈燼后背的傷口上,每移動一分都扯得她倒抽冷氣。
影衛(wèi)舉著火把圍上來時,他正用指腹沾了清水,一下下擦去她臉上的血污,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琉璃。
"疼嗎?"他聲音發(fā)啞,指尖停在她腫起的眼尾,"太醫(yī)馬上就到。"
沈燼卻搖了搖頭。
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影衛(wèi)們慌亂的腳步聲。
那些關(guān)于前朝余孽的彈劾、關(guān)于她與墨云策勾結(jié)的謠言,此刻都像退潮的海水般從腦海里褪去,只剩下楚昭抱她時顫抖的手臂,和他砸開瓦礫時崩裂的指甲——原來他的手也會疼,原來他的血也會燙。
"如果你還懷疑我......"她的聲音輕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我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
楚昭的動作猛地頓住。
月光穿過他額角的傷口,在他眼底投下一片碎銀般的光。
他忽然低頭,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層層血痂烙進她骨縫:"趙捕快死時攥著墨云策的玉佩,你卻先想到我會被牽連。"他喉結(jié)滾動,"房梁砸下來時,你推開的是王畫師,護的是半張指向我的畫像。"
沈燼望著他染血的眉峰,突然想起今早朝會上他拍案的聲響。
原來那些說"本王的王妃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的話,不是為了維護帝王的體面,而是......
"我不再懷疑你。"楚昭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寒玉,"但接下來的路,我們必須一起走下去。"
夜風突然停了。
廢墟后的斷墻下傳來枯枝折斷的輕響。
影衛(wèi)們立刻舉著火把沖過去,卻在三步外被一道陰惻惻的笑聲釘在原地。
"九殿下,楚王妃。"那聲音像銹了二十年的刀,刮過眾人耳膜,"你們以為,事情就這么簡單結(jié)束了嗎?"
沈燼猛地抬頭。
她看見斷墻陰影里有個佝僂的身影,半邊臉浸在火把的光里——是王畫師!
他左半邊臉血肉模糊,右半邊卻咧著嘴笑,露出染血的后槽牙。
方才被壓斷的房梁正橫在他腳邊,可他竟像沒事人似的,指尖還夾著半截未燃盡的引線。
楚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將沈燼往懷里又攏了攏,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影衛(wèi)們的刀已出鞘,可王畫師只是又笑了一聲,轉(zhuǎn)身鉆進了更深的黑暗。
"后會有期——"
尾音被風撕成碎片。
沈燼望著那團消失的黑影,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掌心的半張畫像上,不知何時多了道血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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