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
一睜眼,楚地的天空還是那個調色盤,云朵還是那團。陽光透過驛館窗欞斜斜照在榻上,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蘭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這兒是楚國郢都無疑了。老姐居然說存在把時間線調到了稷下學宮(那遠在齊國臨淄的諸子百家圣地)開學前!在雅典學院都蹲到長蘑菇了,沒想到還要千里迢迢回爐重造,救命!罷了罷了,既然老爺子說要活得正當,卷起來才是王道,否則過年紅包怕是要縮水成小紅包咯。
嚯!我這身希臘短袍在這楚國的街市上該換成東方行頭了吧!低頭瞥見自己這身打扮——好家伙!差點沒把我魂兒都嚇飛嘍!正手忙腳亂想翻找行囊里可能存在的寬袍大袖…
“哎呦喂~~~!快把希臘短袍給爺交出來!”**那熟悉的賤兮兮嗓音猛地從頭頂炸響!猛一抬頭,只見死黨范行正蹲在驛館小院的墻頭,**臉上掛著那標志性的壞笑,活像發(fā)現(xiàn)了稀世珍寶。
“范行!無名!”我們兩個活寶嗷一嗓子,我一個餓虎撲食沖上去熊抱住他,“你丫不是該在齊墨那疙瘩倒騰機關獸嗎?怎么跑楚國來了?!” 想死兄弟我啦!
“快老實交代!”范行被我勒得齜牙咧嘴還不忘使勁拍我胳膊,“稷下開學季這么大熱鬧,我能錯過?半道就熘過來逮你了!說正事,這身!”他眼珠黏在我那身異域風情十足的短袍上,“超酷裝備哪兒淘換來的?下回必須借我撐場子,看我不穿去齊國的墨家集市上晃悠!把老頭子的最新機關寶貝全套出來!”他一邊說一邊沖北邊遙遠方向努努嘴,仿佛能一眼望到臨淄那鬧哄哄的墨家地盤。
我正把包袱甩上肩準備啟程,“行啊兄弟!不過說真的,”我忍不住揶揄道,“穿著這身去敲墨子家門?呵!哎喲喂~小心他眼里的銅錢換成銅鉤子!等你見到墨子老先生,怕是要變成小耗子撞上齊國稷下學宮大門里蹲著的那只大貍花咯!”兩人對視一眼,想著墨子那深不可測的機關和一臉嚴肅盯賊般的表情,同時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叮~!一串齒輪轉動的脆響突然闖入耳膜。只見林婉兒推著金絲眼鏡,冷不丁從旁邊冒出來:"例行質檢!"話音未落,咔嗒咔嗒作響的機關蛇已探入我的行囊,蛇尾像開紅酒器一樣優(yōu)雅旋轉,卷出串晶瑩的糖葫蘆。"希臘蜂蜜邂逅華夏山楂,"她嘴角翹起科研狂人的弧度,"跨文明食品融合率89.8%,符合《新大陸食品安全條例》第三款。"那蛇還邀功似地朝我晃了晃尾巴尖上咬著的燙金大書——書名在鱗片反光里若隱若現(xiàn):《跨文明美食通鑒》!
婉兒!咱們的跨文明實驗樣本研究,少了你就跟實驗室斷氣似的——完全沒靈魂啦!
嗖地一下竄到我面前的倩影脆生生開口:"呦呦呦~咱們家木頭出息啦!幾年不見在雅典曬成黑炭頭啦?"少女晃著瓦罐里藍瑩瑩的液體,眉眼彎成小月牙:"陰陽家新研制的防曬咒!保管你回去時白得能跟范行家的窗紙拜把子!"
"阮、阮阮..."我話沒說完,少女小手一擰揪住我耳垂:"坦白從寬!希臘的神女姐姐有沒有給你拋橄欖枝?嗯?" "哎——疼疼疼!姻緣譜上連根頭發(fā)絲兒都沒多!天地良心!" "哼~"阿阮松手時還不忘在我耳尖彈一下,"量你也不敢~"
大司命"轟隆"一聲踹開天門破空而來!碎裂的玉闕金階簌簌墜落,他玄色披風在罡風中獵獵作響,暗紅束發(fā)帶掃過殘云時竟割裂了半闕晚霞。那目光犀利如刀,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個遍,活像在檢查自家妹夫有沒有在異國他鄉(xiāng)當偷腥的貓。
"大舅哥?。?!"
我后退半步撞翻了青銅燈樹,九枝燭火在青石磚上噼啪炸響。大司命腰間懸著的照骨鏡突然青光暴漲,把庭院里晾著的五色臘肉都映成了半透明。
"咳咳!圣心傳諭,已于稷下學宮恭候諸位。"他廣袖翻卷間抖落三片昆侖雪,落地即化作白霧蒸騰的云橋,"墨家飛鳶現(xiàn)停駐宮前,請即刻啟程赴會。"
地面突然傳來齒輪咬合的咔嗒聲,青磚縫隙里鉆出無數(shù)青銅簧片。一只巨大的機關巨鳥穿透云層緩緩降落,雙翼由三千六百片淬火魚鱗甲拼成,尾羽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雷紋木,降落時掀起的風把院中晾曬的《山海經》竹簡吹得漫天飛舞。
"嗚哇——墨家機關術!飛天的那種!"
我扒著還在冒蒸汽的鳶尾正要細看,突然被范行鐵鉗似的手臂勾住脖頸。這家伙不知何時摸走了我腰間的月桂香囊,正對著陽光端詳里面閃爍的奧林匹斯星砂。
"老伙計,才疏學淺了吧?"他屈指彈響鳶翅上某處榫卯,整片翅膀立刻分解重組為雕花茶案,"在希臘天天跟白胡子老神仙玩咻咻亂飛的法術,把機關術都忘光啦?"
他們仨突然從壞笑,三雙手以奇門遁甲之勢將我困在中央。隨著口訣結成閃著金光的三角陣:"上鳶不交票,回家沒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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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鳶票?"
我話音未落,三人袖中機關匣咔咔彈開。范行指尖轉著從我這順走的蜂蜜罐,林婉兒正用吸星簪偷吸我革囊里的陳年葡萄酒香,少司命則舉著塊磁石正在我靴底摸索——那底下嵌著赫菲斯托斯送的火星鐵片。
"快把你的希臘土特產統(tǒng)統(tǒng)上繳!蜂蜜奶酪橄欖油,一個都不許跑!"
六只機關手從不同角度探來,連我發(fā)間別的德爾斐月桂枝都被摘去半片葉子。大司命在云橋上抱臂冷笑,照骨鏡分明映出我懷里藏著老姐送的貓頭鷹羽毛筆。
"好好好!"
我甩出十二卷羊皮紙鋪成緩沖,翻身滾進鳶首駕駛艙。青銅鳥喙突然張開,吐出個刻著"驗訖"的朱砂印戳,啪地蓋在我額頭上。三個土匪舉著戰(zhàn)利品在漸起的風渦中大笑,飛鳶已然展開纏繞著閃電的機關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