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魔神羅睺
玄天陣的金光還在云階上流淌,像融了一捧碎太陽。周衛(wèi)國坐在軒轅宗后山的青石上入定,指尖凝著的柳葉紋時明時暗——這幾日總覺得靈脈里有些發(fā)沉,像是泡在溫水里的棉絮,慢慢吸著說不清的滯澀。
他閉著眼內(nèi)視,丹田處的金光本該像活水似的流轉(zhuǎn),此刻卻在邊緣凝著層極淡的黑霧,細得像蛛絲,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是魔域老祖散時沾到的魔氣?可那日凈化重樓自爆的血珠時明明很徹底,連云階縫里都長出了綠芽。
正想運起靈氣沖散那黑霧,意識海突然“嗡”地一聲炸響。
不是疼,是冷。像有塊萬年不化的冰磚猛地砸進了靈臺,所有正在流轉(zhuǎn)的靈氣瞬間僵住。周衛(wèi)國猛地睜開眼,后山的松柏還在風(fēng)里晃,遠處傳來徐虎教小修士練槍的喝聲,可意識海里的景象卻讓他指尖發(fā)寒——
半空中懸著一只豎瞳。
漆黑的瞳仁豎著裂開,邊緣泛著紫黑的魔氣,像淬了毒的刀。它就那么靜靜飄著,沒動,也沒發(fā)出任何聲音,可那股威壓卻比魔域老祖全盛時還要嚇人,壓得他靈脈都在發(fā)抖,連胸口絲袋里殘留的牡丹靈氣都縮成了一團,不敢露頭。
“誰?”周衛(wèi)國低喝一聲,指尖金光暴漲,想沖過去擊碎那豎瞳??蓜傄粍?,豎瞳突然微微收縮,一道極細的黑芒射出來,擦著他的意識壁壘飛過去——“咔嚓”一聲輕響,他苦修多年的識海屏障竟裂開了道細紋。
這不是幻覺。是有人……或者說有東西,直接侵入了他的意識。
豎瞳里緩緩浮出一行黑字,像用魔氣寫的:“羅睺……醒了。”
三個字剛浮現(xiàn),豎瞳突然散成了黑霧,意識海里的寒意瞬間退去,只剩下那道裂開的細紋還在隱隱作痛。周衛(wèi)國猛地站起身,后背的衣袍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后山的風(fēng)刮在臉上,竟覺得比剛才意識海里的冰寒還要刺人。
羅睺?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能隔著不知多遠侵入他的識海,還敢直接報出名字……絕不是普通魔族。
“哥?”周心抱著修復(fù)好的引仙笛走過來,笛身的玉紋在陽光下泛著暖光,“你怎么了?臉這么白?!?br />
周衛(wèi)國按住還在發(fā)沉的眉心,剛想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轟??!”
是玄天陣的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御劍而起。等飛到陣前時,徐虎、燕雙鷹和張三豐已經(jīng)圍在陣壁邊,臉色都難看。原本亮得像太陽的陣壁,此刻竟暗了一塊,像被墨染過似的,那塊暗沉的地方還在慢慢擴大,邊緣的金光滋滋作響,像是在被什么東西啃噬。
“剛才突然就這樣了?!毙旎⑴e著斷槍指著暗沉處,槍尖都在顫,“沒看到魔族來,也沒靈氣波動,就跟……就跟陣壁自己爛了似的?!?br />
張三豐摸著白胡子,指尖捏了個法訣往陣壁探去,剛碰到那片暗沉,突然“嘶”地抽回手,指尖竟結(jié)了層薄冰?!安皇菭€了,”他沉聲道,“是被‘蝕’了。這不是普通魔氣,比魔域老祖的氣性陰毒十倍,能直接啃靈氣?!?br />
燕雙鷹突然抬手指向遠處的天際。眾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見西方的天空不知何時暗了下來,不是烏云,是一種灰黑色的霧,正往這邊飄,霧里隱約能看到無數(shù)細小的黑點,像被風(fēng)吹來的毒蟻。
“那是什么?”周心握緊了引仙笛,笛身的玉紋突然亮得發(fā)燙。
周衛(wèi)國的心沉了下去。意識海里的豎瞳,陣壁上的暗沉,西方來的黑霧……還有那個名字——羅睺。
“是魔域深處的東西。”他低聲說,指尖的柳葉紋重新凝起,這一次,淡綠色的光紋里竟纏上了絲極細的金光,“魔域老祖和重樓,恐怕只是開胃菜?!?br />
話音剛落,西方的黑霧突然加速,最前面的黑點已經(jīng)能看清了——不是魔族,是些半人半獸的怪物,皮膚是灰黑色的,眼睛里沒有瞳仁,只有一片渾濁的紅,它們嘴里淌著涎水,涎水落在云階上,“滋滋”冒煙,竟把堅硬的云石蝕出了小坑。
“結(jié)陣!”張三豐大喊一聲,太極圖重新浮在半空,金光卻比之前弱了些,“護住玄天陣!不能讓這些東西進來!”
修士們紛紛御劍而起,刀劍齊亮,可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黑霧和怪物,不少人的手都在抖。剛打完魔域老祖,大家都耗了不少靈氣,現(xiàn)在又來這么一出……
周衛(wèi)國突然抬手按住陣壁。掌心的柳葉紋貼在暗沉處,淡綠色的光滲進去,滋滋的響聲更響了,那片暗沉竟退了半寸。他心里一動——牡丹靈氣能克魔氣,或許……
“周心!”他喊道,“引仙笛聚靈氣,往我這兒送!”
“好!”周心立刻舉起引仙笛,笛身對準陣壁,清越的笛聲響起,周圍散逸的靈氣瞬間被卷成一道白虹,往周衛(wèi)國掌心涌去。
靈氣過處,柳葉紋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綠光,陣壁上的暗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連西方飄來的黑霧都頓了頓。可就在這時,周衛(wèi)國的意識海又“嗡”地一聲——那只豎瞳竟又出現(xiàn)了!
這一次,豎瞳里不再是黑字,而是響起了一個聲音,又低又啞,像生銹的鐵在磨石頭:“你身上……有‘生息’?!?br />
周衛(wèi)國猛地一震。這句話,魔域老祖也說過。
“有趣?!蹦锹曇糨p笑起來,帶著說不出的陰冷,“魔域老祖被這東西克死,真是蠢。生息……正好用來養(yǎng)我的‘蝕靈霧’。”
話音剛落,西方的黑霧突然加速,那些半人半獸的怪物發(fā)出刺耳的嘶叫,竟直接往玄天陣上撞!“砰砰砰”的響聲連成一片,陣壁劇烈晃動,剛才被周衛(wèi)國逼退的暗沉又開始擴大,這一次,連柳葉紋的綠光都擋不住了。
“哥!靈氣快跟不上了!”周心的臉白了,引仙笛的光芒開始閃爍,她耗得太狠了。
徐虎一槍挑飛個撲到陣前的怪物,可怪物的血濺在槍上,槍桿竟瞬間黑了一塊,他痛得悶哼一聲,不得不松手丟槍?!八锏?!這玩意兒怎么殺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