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信仰崩塌
青溪鎮(zhèn)義莊老井的血霧在七月十五辰時凝成實(shí)質(zhì),陳二狗的玉佩光芒被壓得只剩豆大,映出林九握著鎮(zhèn)山劍的手在劇烈顫抖。井臺中央的青銅鼎里,蘇若雪的倒影正在被抽出黑色血線,每根都連著井壁上歷代清微掌門的畫像 —— 他們的眼睛,都在盯著鼎內(nèi)的雙生血脈。
"九叔?" 二狗的聲音在血霧中發(fā)顫,引魂燈芯被血霧染成暗紅,"你后頸的疤痕......"林九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鼎壁上的銘文:"斬妖除魔,匡扶正義"。這八個字是師父從小刻在他骨頭里的訓(xùn)誡,此刻卻在鼎內(nèi)血光中顯形為 "雙生獻(xiàn)祭,血河永寂",每個字都滴著與他劍穗血玉相同的血。
更漏聲在這里變成師父的咳嗽聲,那年他十二歲,師父指著祠堂壁畫上的初代掌門:"小九,清微劍是天下人的劍,必要時......必要時要拿弟子的命換天下太平!" 林九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驚飛了井臺邊緣的烏鴉,"原來從收我為徒開始,你們就等著我把雙星送上祭壇!"
血霧被笑聲震散大半,露出祭壇后方的青銅架。蘇若雪被倒吊在架上,紅嫁衣已被血河咒染成深紫,后頸的劍形疤痕正對著鼎內(nèi)的黃泉眼 —— 那里泡著的,正是第七十二章中頭骨提到的歷代清微掌門心臟。
"若雪!" 林九的鎮(zhèn)山劍差點(diǎn)脫手,看見她指尖滴下的血珠在地面拼出 "莫信" 二字。十年前師父帶他進(jìn)雷音寺地宮,說 "血河教是天下公敵",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公敵是躲在正義背后的獻(xiàn)祭者。
"林九,你終于醒了。"穿清微道袍的身影從血霧中走出,腰間掛著的正是第七十一章中父親殘影掉落的玉佩殘片。林九的瞳孔驟縮,那是他的二師伯,也是教導(dǎo)他劍訣的恩人。
"師伯,你......為師伯們說句公道話。" 二師伯的指尖劃過鼎沿,"七百年前茅山設(shè)局,清微堂不過是棋盤上的卒子。" 他望向蘇若雪,"但卒子也有卒子的覺悟 —— 用雙星血換三百年太平,值。"
二狗突然甩出帶血的糯米,卻在觸碰到二師伯時發(fā)出慘叫。少年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袖口繡著的不是清微劍紋,而是第七十二章中茅山派的八卦暗紋:"你不是清微弟子!"
"傻孩子,清微堂早就在洪武三年滅了。" 二師伯的面容開始霧化,露出底下的櫻花紋刺青,"我們不過是借了清微的殼,守著茅山的局......"
話未說完,林九的鎮(zhèn)山劍已抵住他的咽喉。劍刃顫抖著劃破道袍,露出胸口嵌著的鬼璽碎片 —— 正是第七十一章中血煞真君虛影的核心。
"所以我爹剜心,我?guī)煾甘胀?,都是你們在演傀儡戲?quot; 林九的聲音比鼎內(nèi)的血河更冷,"斬妖除魔的劍,原來要先斬了自己人?"
二師伯突然怪笑,血霧中升起十二具槐木傀儡,關(guān)節(jié)處的 "731" 標(biāo)記與第六十八章中雷音寺的相同:"林九,你看看鼎里 ——"青銅鼎的血光突然暴漲,映出蘇若雪的倒影正在被抽血,而二狗的玉佩光芒,正順著血線流入黃泉眼。
"狗兒小心!" 林九的怒吼驚碎傀儡的攻擊,卻看見二狗被血線拖向鼎沿。少年后頸的朱砂點(diǎn)與鼎內(nèi)的陽魚眼重合,玉佩裂紋中滲出的血珠,竟在鼎面拼出 "獻(xiàn)祭" 二字。
"九叔,別信他們的話!" 二狗咬碎舌尖,血珠甩向二師伯的鬼璽碎片,"若雪姐姐的陰眼在流血,她在給我們指路!"蘇若雪的瞳孔突然閃過金光,陰眼雖盲卻 "看" 見鼎底刻著的反制符文。她的傘柄殘片劃破手腕,血珠滴在林九的鎮(zhèn)山劍:"刺向黃泉眼的 ' 天樞星位 ',那里泡著你父親的心臟......"
林九的鎮(zhèn)山劍突然爆發(fā)出從未有過的劍芒,那不是清微劍訣,是十年守夜時父親教他的野路子。劍刃劈開血霧的瞬間,他看見鼎內(nèi)漂浮的心臟上,刻著與他后頸相同的劍形疤痕。
"清微弟子林九,今日斬的不是妖,是這吃人的局!"劍光閃過,黃泉眼的血水沸騰,十二具傀儡同時崩裂,露出里面裹著的清微堂玉牌。二師伯發(fā)出不甘的嚎叫,身體化作血霧前,扔出句讓林九如墜冰窟的話:"你以為你爹是自愿剜心?他是被茅山掌門活生生挖出心臟......"
鼎內(nèi)的血線突然斷裂,蘇若雪從青銅架跌落,紅嫁衣下的星圖胎記在玉佩光芒中格外刺眼。她抓住林九的手腕,指尖劃過他后頸的疤痕:"陰眼能 ' 看' 見,你父親的魂魄,還在黃泉眼等著......"
更漏聲在井臺深處響起,已是巳時三刻。林九望著鼎內(nèi)逐漸澄清的血水,終于明白第七十二章中頭骨說的 "心魂同契"—— 當(dāng)他放下對清微堂的信仰,劍才真正屬于自己。
"狗兒,帶若雪出去。" 林九將斷劍塞進(jìn)二狗手中,"我去黃泉眼找父親的魂魄。不行!" 二狗攥緊他的袖子,引魂燈芯借著蘇若雪的血重新亮起,"要走一起走,要破陣一起破,你說過清微弟子不做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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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雪突然輕笑,眼尾的朱砂梅紋在血霧中綻放:"狗兒說得對。" 她摸著二狗后頸的朱砂點(diǎn),"七百年前的雙生兄妹沒等到并肩的機(jī)會,現(xiàn)在的我們......現(xiàn)在的我們,要讓設(shè)局的人看看。" 林九打斷她,鎮(zhèn)山劍指向鼎內(nèi)的太極圖,"雙生血脈不是棋子,是能掀翻棋盤的執(zhí)劍人。"
青溪鎮(zhèn)的更夫梆子聲從井口傳來,這次帶著破陣的決絕。三人站在青銅鼎前,鎮(zhèn)山劍的劍芒、引魂燈的青焰、雙魚玉佩的銀光,在血霧中交織成對抗命運(yùn)的旗幟。他們知道